蜂逐马行间——读《甲戌之省途中 其三》有感

《甲戌之省途中 其三》 相关学生作文

暮色四合时,我翻开泛黄的诗卷,何威凤的《甲戌之省途中 其三》静静躺在纸页间。初读只觉字句晦涩,再读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跌进那个风物萧条却暗涌生机的世界。诗中“山市游蜂闲逐马,麦田雊雉突惊人”一句,竟让我想起每日上学途经的那条市井小巷——早点摊的蒸汽与车流扬尘交织,流浪猫从垃圾桶后惊惶跃出,而墙缝里一株野草正顶着露珠向阳生长。

诗中所绘的“人民荒落全无业”的景象,在历史课本里有着更残酷的注脚。光绪年间的甲戌年(1874年),正值洋务运动步履蹒跚之时,黄河水患与饥荒席卷北方。诗人以“触目都教感易频”开篇,恰似我们面对屏幕里山火洪灾新闻时的无措。但诗中真正震撼我的,是萧条风物中“尚自春”的倔强——这何尝不是疫情时代里,邻家姐姐在阳台种菜、同学们用网课代码拼出互助程序的影子?灾难从未消失,只是人类永远在裂缝里栽种春天。

最耐人寻味的是“游蜂逐马”的意象。蜂本采蜜,却追逐奔马;雉鸡本藏匿,却惊飞于人前。这种错位的生动,突然让我理解诗人为何自称“栖栖独问津”。他像极了我们班那个总在课间观察蚂蚁迁徙的同学——众人奔赴考场时,他蹲在墙角记录工蚁如何扛起比身体大三倍的面包屑。这种“无用”的凝视,恰是儒家“安怀”理想最稚拙却最珍贵的实践:不是漠然避世,而是在荒芜中看见生命本身的秩序。

倘若以地理视角重读此诗,诗中“楚蔡”之地(今湖北河南交界)的灾荒景象,实则与全球工业化初期的生态困境共振。1874年的英国正经历“大恶臭”事件,泰晤士河污染导致霍乱横行;而同期美国的西部开发中,野牛群正被铁路与猎枪逼至濒危。诗人笔下惊飞的雉雉,与蕾切尔·卡森在《寂静的春天》里描述的农药危机形成穿越时空的对话——人类总是先破坏再醒悟,但诗的价值恰在于提前敲响警钟。

这首诗最让我深思的是“无情除是葛天民”的悖论。葛天氏传说中治世无忧,看似“无情”实则因天下安康。而今社交媒体上,有人为流浪动物发声被嘲“圣母”,有人记录贫困山村被指“贩卖悲惨”。诗人早在百年前回应了这种质疑:真正的“有情”,恰是明知发声微小仍要“栖栖问津”。就像生物课上学到的“共生系统”——蜂逐马看似荒诞,却可能因马蹄踏出的花粉获得食源;雉雉惊飞反而散播了麦种。每一个看似孤独的追问者,都是维持文明生态的不可或缺环节。

合上诗卷时,窗外正飘着细雨。我突然想起去年社区封控期间,隔壁退休教师每天在微信群发手写的古诗解读。当时觉得无关紧要,如今却恍然——那正是现代版的“山市游蜂”。在宏大叙事碾压个体的时代,诗人与普通人都在用微小的坚持证明:荒落之中,永远有人类精神的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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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点评:

本文以诗眼“游蜂逐马”为支点,串联起历史现实、个体体验与生态哲学,展现出超越年龄段的文本解读能力。对“葛天民”寓意的当代转化、楚蔡之地与工业文明的关联性思考尤为出色,符合新课标“跨文化视角解读文本”的要求。若能在引用诗句时增加声韵节奏的分析(如“突惊人”三字的爆破音效果),文学审美维度会更完整。整体而言,这是一篇将感性体悟与理性思辨融合的优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