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赋与少年心

《云起轩词》 相关学生作文

暮色四合时,我在泛黄的书页间遇见了傅子馀的《云起轩词》。那首《点绛唇·赋就长门》像一扇忽然打开的轩窗,让我看见千年前那个辞阙回望的身影,也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中学教学楼的顶楼,望着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时,心中涌起的莫名怅惘。

“赋就长门,已辞金阙休回首。”开篇八字就勾勒出一个决绝的转身。长门赋,说的是汉武帝时陈皇后失宠后被幽禁长门宫,以千金请司马相如作《长门赋》试图挽回君心的故事。但傅子馀笔下的主人公不同——他已经写完了如《长门赋》那般动人的词章,却选择主动离开金碧辉煌的宫阙,而且告诫自己不要回头。

这让我想起初中时转学的好友。离开那天,她在教室门口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回头看一眼我们这些拼命挥手的同学。后来她来信说:“不是不想回头,是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傅子馀词中的“休回首”,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吧?不是无情,而是深知回首会动摇前行的决心。人生中有些告别,需要这样的决绝。

“梦摇宫柳。斜日销魂候。”离人已远,唯有梦中还有宫柳摇曳。夕阳西下时分最是销魂,因为光明将尽未尽,回忆若隐若现。这让我想起每个毕业季的傍晚,总有三两同学坐在操场边,看着斜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宫柳是什么?是曾经拥有的荣华富贵,是少年得志的辉煌过往,是已经放下的种种牵绊。梦中的摇曳,说明内心深处还有不舍,但斜日西沉,提醒着时光不可倒流。

词的下阕更见深意:“锦帕缄词,弃舍知谁某。”在锦帕上写下词句,封缄后随意抛弃,不知会落到谁人手中。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实则暗含深意——我已经不在乎知音是谁,不在乎有人能否读懂。这种超然,不是冷漠,而是真正的放下。

最打动我的是最后两句:“闲身手。不如浇酒。遥祝坡仙寿。”既然有这闲工夫闲心情,不如斟酒遥敬东坡居士。坡仙是苏东坡,一生屡遭贬谪却始终保持豁达,在逆境中活出了生命的宽度。傅子馀的主人公在放弃荣华、不知所从之时,选择以苏轼为精神寄托,这其中可见中国文人一脉相承的风骨。

读完全词,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首词表面上写的是辞官归隐,但何尝不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必经的告别?我们何尝不在不断“辞阙”——告别童年的游乐场,告别熟悉的小学校园,告别曾经形影不离却渐行渐远的朋友?每一次成长,都是一次辞阙,一次不回首的前行。

斜日销魂候,说的是黄昏时分的怅惘,多像我们每个期末放学后的心情——既有释放的轻松,又有时光流逝的感伤。锦帕缄词,弃舍知谁某,像不像我们在毕业纪念册上写下的那些话语?不知谁会仔细阅读,不知谁会在多年后忽然想起。而遥祝坡仙寿,则是找到了精神的榜样——对我们中学生来说,东坡居士或许太遥远,但我们不也有自己崇拜的学长、老师或历史人物吗?他们的存在,让我们在迷茫时有所参照。

语文课上,老师说这首词表现了传统士大夫的隐逸思想,是失意文人的常见主题。但我却觉得,它更是一首关于成长的词。辞阙不是退缩,而是选择;不回首不是无情,而是勇气;遥祝坡仙不是逃避,而是寻找更高的精神归宿。正如我们,告别童年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虽然不时怀念过去,却依然选择前行。

那个在斜日下辞别金阙的身影,穿越千年,在我的书页间投下长长的影子。而我,一个普通的中学生,在无数个斜日销魂时分,也正在学习如何辞别过往,如何不回首地走向未知的明天。不同的是,我不需要锦帕缄词,我有更好的方式——将感悟写入作文,将回忆存入朋友圈,将梦想寄托在每一次考试和每一次日升月落中。

长门赋就,不是终结,而是开始;辞阙而去,不是失去,而是获得。这就是傅子馀的词告诉我的,关于告别与成长的故事。

--- 老师评语: 本文视角独特,将古典词作与当代中学生的生活体验巧妙结合,显示出作者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生活感悟力。文章结构清晰,从词句分析到自我关联,层层递进,最后升华到成长主题,符合中学作文的要求。语言流畅优美,引用恰当,可见平时阅读积累较丰富。若能在分析“坡仙寿”部分更深入探讨传统文化中的精神传承,文章会更有深度。总体而言,是一篇优秀的读后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