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春归处是吾乡——读熊东遨先生《八声甘州》有感

春雨初歇的午后,我在诗词选集中邂逅了熊东遨先生的《八声甘州》。这首以“春归”为题的词作,仿佛一扇悄然打开的窗,让我这个终日埋首课本的中学生,窥见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春天。

“问隔江门户为谁开?”开篇一问,便让我怔住了。这不像我们惯常读到的那些欢欣颂春的诗词,而是带着某种迟疑与叩问。雷神颁令,春痕初现,风雨相约,柳梢萌绿——这明明是万物复苏的景象,词人却说“真个无愁也,除却乡关”。为什么春归大地,唯独乡关有愁?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在我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乡关。那是皖南的一个小镇,白墙黛瓦,烟雨朦胧。每年春节回乡,总能看见燕子在梁间衔泥,桃花在雨中绽放。可是年复一年,儿时嬉戏的池塘被填平建了广场,老槐树下的石板路铺成了水泥地。春依旧归来,故乡却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或许词人所言“愁”,正是这种物是人非的怅惘吧。

词的下阕更让我心有戚戚。“日日垆边沽醉,任梅花笑我,岁月都闲。”这哪里是闲?分明是现代人所说的“躺平”。作为一个中学生,我太理解这种状态了——有时明明知道要努力,却提不起精神;眼看光阴流逝,却只能任梅花笑我。我们这代人,背负着太多的期望,反而时常陷入一种奇怪的倦怠。词人直言“岁月都闲”,何尝不是一种坦诚的自我剖析?

最打动我的,是“算而今只有,童梦不曾删”这句。在应试教育的重压下,我们何尝不在不断地“删除”童梦?奥数班取代了捉迷藏,英语单词覆盖了童话故事。可是词人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是删不掉的,就像春风年复一年地归来,童梦也会在某个时刻悄然复苏。

“最相知、林间鸟雀,道先生、心已属云山。”这让我想起每次考试失利后,独自在校园林荫道上漫步的时刻。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仿佛在安慰我:分数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词人与鸟雀为知音,不正是找到了超越世俗的精神寄托吗?这种与自然万物的共鸣,我们中学生其实最能体会——因为我们的心灵还没有被完全格式化,还能听见花开花落的声音。

读完这首词,我走到窗前。春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操场上的梧桐树萌发出新芽,几个同学在雨中奔跑欢笑。我突然明白了词人所说的“春归”不仅是季节的轮回,更是一种心灵的回归。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春天总会如期而至,提醒我们:在功名利禄之外,还有云山可属;在题海竞赛之间,仍有童梦可寻。

熊东遨先生的这首词,像一位睿智的长者,用最诗意的语言告诉我们:成长不是删除童真,而是在现实的土壤中,让理想的种子发芽。春归何处?不仅归向山川草木,更归向每个渴望自由的灵魂。

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或许无法逃避竞争的压力,但我们可以选择在心灵深处保留一片“云山”。当考试的硝烟散去,当排名的焦虑平复,我们还能听见林间鸟雀的鸣叫,还能记得最初的那个梦想——这或许就是词人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春天。

“鸡声里、俨然留得,酒后朱颜。”读至结尾,我不禁微笑。是的,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我们都要保持那份“朱颜”——不是外表的光鲜,而是内心的赤诚。春会归去,但春心不改;人会成长,但童心不泯。这大概就是《八声甘州》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一课。

--- 老师评语: 本文以中学生视角解读古典诗词,既有对文本的细致分析,又能结合自身生活体验,体现了“学以致用”的精神。作者从“春归”这一主题生发开去,讨论了成长、乡愁、教育等现实问题,思考深度超出同龄人水平。文章语言优美,感情真挚,结尾处的感悟尤为精彩,展现了良好的文学素养和独立思考能力。若能更系统地分析词作的艺术特色(如意象选择、语言风格等),文章将更加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