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微光中的年味——读释居简《分岁》有感

《分岁》 相关学生作文

“办得分年供,清哉亦称怀。”翻开《宋诗鉴赏辞典》,释居简的《分岁》就这样闯入我的视野。起初,我只是为了完成寒假作业而机械地查阅资料,但读完全诗,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这哪里是八百年前的宋代僧人?分明是我记忆深处外婆家的除夕夜。

诗中的“野槃均柿串”让我想起外婆晾在屋檐下的柿饼。每年冬至前后,她总要将削皮的柿子用麻绳串起,挂在阳光下晾晒。待到除夕,这些柿饼便成了暗红色的宝石,甜糯中带着阳光的味道。而“草具爨松钗”更让我恍然——老家灶台旁确实堆着松枝,外婆说松柴烧火特别旺,噼啪作响时还散发出清香。这些细节穿越时空,在释居简的诗中与我的记忆完美重合。

最打动我的是“指冷柑初破”这句。柑橘是南方冬天的恩物,记得每年吃年夜饭前,外公总会用冻得发红的手掰开橘子,先分给孩子们。橘皮迸裂的瞬间,清冽的香气弥漫在冷空气中,那是年味最清新的注脚。而“灰红芋旋埋”更勾起了我的馋虫——外婆常将红薯埋进灶灰里,不多时就能闻到焦香。掰开烤得焦黑的外皮,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烫得左手倒右手也舍不得放下。

但真正让我陷入思考的是最后两句:“火边相枕藉,火尽又添柴。”诗人与亲友围炉夜话,困了便相依而眠,火快灭了就添柴续火。这场景让我联想到如今我们的除夕: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捧着手机抢红包,电视里春晚成了背景音。我们的火塘还在,但温暖的不再是相枕藉的亲密,而是电子屏幕的荧光。

释居简是南宋僧侣,这首诗却毫无出尘避世之感,反而充满人间烟火气。查阅资料才知道,宋代确有“分岁”习俗,《武林旧事》载:“除夕,烛焰荧煌,红映霄汉,爆竹鼓吹之声,喧阗彻夜。”但诗人笔下没有豪门盛宴,只有山野清供;没有锣鼓喧天,只有松柴细响。这种“清贫中的丰盛”让我想起孔子赞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为何一份简单的年供能让诗人感到“清哉亦称怀”?我想,真正的年味不在肴馔丰俭,而在情感密度。外婆家的柿饼不比商场卖的精致,但包含着她从秋到冬的守候;灶灰里的烤红薯虽不如烤箱制作的均匀,却多了几分野趣与期待。释居简的诗道出了一个秘密:节日的仪式感不在排场,而在用心。用草具烹食也好,用松钗为柴也罢,重要的是与谁共享这份温暖。

这首诗也让我思考何为“称怀”。诗人作为出家人,物质需求极简,却能在一串柿饼、几块芋头中找到满足。反观今天,我们的年夜饭越来越丰盛,过节方式越来越炫目,但为什么年味却越来越淡?或许因为我们专注于记录(拍照发朋友圈),却忘了体验;忙于比较(谁家的菜更精致),却忽略了感受。诗人说“清哉亦称怀”,这份“清欢”恰恰是现代人最缺失的能力。

读完《分岁》,我做了个决定:今年除夕要放下手机,和外婆一起串柿饼,跟外公学烤红薯,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释居简的诗像一面穿越时空的镜子,让我照见最本真的年味——不是物质的堆砌,而是情感的凝聚;不是喧嚣的排场,而是安静的相守。

野槃草具,亦可称怀;松钗芋火,最是温暖。这就是《分岁》给我的启示:真正的节日精神,从来不在外在形式,而在内心感受。当我们学会在简单中品味丰富,在清贫中发现丰盛,每一天都可以是佳节,每一餐都可以是年饭。

火尽添柴,薪火相传。这个冬天,让我们重新点燃心中的火塘。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个人生活经验出发解读古诗,亲切自然而不失深度。作者巧妙地将古典诗句与现代生活对比,既有文化传承的思考,又有对当下生活的反思。文章结构严谨,从具体意象分析到文化内涵挖掘,层层递进。特别是对“清哉亦称怀”的解读,体现了较强的文本分析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若能在引用典籍资料时更注明出处,学术规范性会更强。总体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歌鉴赏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