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霜月照归舟——读<赠旧榜人>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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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秋风别故林,几年客恨瘴云深。"初读此诗时,我正在晚自习做着数学题,窗外秋风正掠过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忽然间,那些穿越三百年的诗句叩击心扉——原来古人早已将我们此刻的离别与重逢都写尽了。

李宪噩的《赠旧榜人》像一枚时光胶囊,封存着人类永恒的情感密码。诗中的"榜人"即船夫,是漂泊的象征,更是人生旅途中那些注定相遇又别离的缘份。诗人与榜人秋风中别离,数年后在瘴云深处重逢,彼此容颜已改,唯相识之心如初。这何尝不是我们青春岁月的写照?初中毕业时与好友在校门口合影,相约"永远不散",而今在高中走廊偶遇,竟相视一笑却不知从何说起。我们的鬓发未星,但眼神里已有了岁月的痕迹。

这首诗最动人的是"相见还相识"的微妙情愫。诗人说"还相识",说明他害怕过彼此陌生,担忧时光会冲刷记忆。这让我想起转学去南方的同桌小雅,去年她回母校参观,我们在操场相遇那一刻的迟疑与欣喜——她剪了短发,我戴了眼镜,但相视一笑间,还是那个一起罚站的顽皮少年。这种跨越时空的相认,胜过千言万语的寒暄。

清代诗论家沈德潜说:"诗之真者在性情。"这首诗之所以穿越三百年依然鲜活,正因为它捕捉到了人性中最珍贵的部分:对故人的眷恋,对时光的感怀,对重逢的珍视。在数字化时代,我们拥有即时通讯和视频通话,却常常失去"相见还相识"的深刻体验。记得去年春节,多年未见的堂姐从国外回来,家族群里天天聊天的我们,真正见面时反而需要重新认识彼此——屏幕里的表情包终究不如眼神交汇的温度。

这首诗的时空结构尤其精妙。诗人用"秋风—几年—相见"搭建起时光长廊,用"故林—瘴云—鬓发"勾勒出空间轨迹。这种艺术手法让我想到电影《星际穿越》中的时空折叠,只不过诗人用二十八个字就完成了时空的穿越。我们何尝不能学习这种结构?那次校园艺术节,我们话剧社排演《城南旧事》,就用"梧桐叶—旧城墙—驼铃声"构建了相似的时空回廊,当英子说出"爸爸的花儿落了",台下许多师生都拭目含泪。

值得一提的是诗中的"星星鬓发"。这既是实写岁月留痕,更是情感的见证——唯有重要的人,才会注意到你鬓角的变化。就像我母亲总会在我周末回家时喃喃:"又长高了,刘海该剪了。"而不会有人注意到班主任粉笔灰染白的鬓角,除了我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学生。真正的关怀,藏在对细节的觉察里。

这首诗对我最大的启示,是关于相遇的哲学。诗人与榜人本是萍水相逢,却因共度秋风一别而成为彼此生命的坐标。这让我想起每天清晨校门口卖煎饼的大叔,三年里他记得我"不要葱花香菜,多加薄脆",而我记得他女儿今年高考。生命中的许多重要他人,并非都是亲朋师友,却都在某个时空交叉点与我们相互照亮。

学者顾随曾说:"一切诗词皆是缘情而发。"在这个快节奏时代,我们更需要这样的诗来唤醒情感感知力。当毕业季的同学们忙着写同学录、拍纪念照时,或许应该想想:真正的铭记不在于保存多少照片,而在于多年后重逢时,能否第一时间认出彼此眼中的星光。

读完这首诗,我在周记本上写下:"未来的我们散作满天星,但总会记得共同拥有的银河。"语文老师批注道:"能解诗中三昧,方知离别真义。"是啊,人生就是一艘永不停泊的舟船,我们都是彼此的榜人,在岁月的长河中相会又别离。而诗歌,正是那盏不灭的渔火,照亮所有相遇的港湾。

【老师评语】 本文以诗性笔触解读古典诗词,展现出不俗的文学感悟力。作者从当代中学生视角出发,将古典诗意与现代生活巧妙联结,既有对文本的精细解读,又有对生命的深刻思考。文中多处出现的生活化场景(如晚自习、校门口煎饼摊等)与诗意阐述形成有机呼应,使古典诗词焕发现代生命力。若能在分析"瘴云"意象的象征意义方面再作深化,文章将更具厚度。整体而言,这是一篇兼具情感温度与思维深度的优秀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