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读《踏莎行 送春用刘伯温韵》有感

暮春时节,翻开语文课本外的诗词选,龚鼎孳的这首《踏莎行》蓦然映入眼帘。初读时,只觉字句婉约,意象纷繁;再读时,却仿佛看见一个徘徊在春尽处的身影,正与我们这些少年人共享着同样的怅惘与希冀。

“乱绿迷烟,残英坠舆”,起笔便是春尽的景象。迷蒙的烟霭中,绿意已失去初春的鲜亮,变得杂乱无章。落花纷坠,洒满车舆,这“坠”字用得极妙,让人仿佛听见花瓣离枝时那一声轻轻的叹息。古人说“一切景语皆情语”,这迷乱的绿、下坠的花,何尝不是诗人内心的映照?我们中学生何尝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当考试失利,当友谊出现裂痕,眼中的世界不也如此“乱”与“残”吗?

“东风不肯留春住”,一语道尽无奈。东风本是送春来的使者,此刻却成了送春去的帮凶。这“不肯”二字,流露出多少挽留不得的怅惘。不由得想起每次期末考结束,整理书包时那份空落落的心情——一个学期的奋斗与欢笑,就这样被时间的东风吹散了。

“问春尚未到天涯,玉骢只索花边去。”诗人与春对话,问它既然要走,为何不走得彻底些?骏马也只愿在残花边徘徊不前。这种矛盾心理,我们何其熟悉!就像毕业季,既希望时光慢些走,又盼着新征程快开始。青春本就是纠结的复合体,总是在留恋与向往间摇摆不定。

下阕笔锋微转:“罗袜凝香,红茵沾絮。”美人罗袜上沾染着落花的余香,红色地毯上粘附着飘飞的柳絮。这些细微的景物捕捉,展现了诗人对春的深情。记得去年春天,校园里的樱花落了,女生们的发梢常沾着花瓣,男生们笑着帮她们拂去,那样的场景,不也是“凝香”“沾絮”的现代版吗?春尽不是决绝的离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春归料是春来处”,这是全词最富哲思的一句。春归去的地方,想必就是它来时的地方。这看似平常的推断,实则暗含轮回的思想。春去了还会再来,花落了还会再开,这给了多少人希望的勇气!正如我们每次考试失败后,总相信下一次能够重来;每次与朋友争吵后,总相信和解就在前方。少年人的乐观,大抵源于这种“春来春又归”的信念。

末句“黄鹂强要诉花愁,夕阳催上相思树”最是耐人寻味。黄鹂鸣叫,仿佛在诉说着花落的愁绪;夕阳西沉,催促着爬上相思树。“强要”与“催”这两个动词,让无形的愁绪变得可听可见。这让我想起每次黄昏时分,结束一天学业,看着窗外夕阳将教学楼染成金色,心中那份莫名的惆怅——为逝去的一天,也为未知的明天。

读完这首词,我忽然明白:送春,送的不仅是季节,更是时光;愁春,愁的不仅是落花,更是成长。龚鼎孳生活在明末清初的动荡年代,他的“春愁”里,或许还包含着家国之思、身世之悲。而我们中学生,处在人生的春天,我们的“送春”之愁,是对纯真童年渐行渐远的不舍,也是对未知未来的些许不安。

但正如词人所暗示的:春归之处,正是春来之处。我们送走童年的春天,迎来青春的夏天,未来还会有成熟的人生四季。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美好,就像词中那“罗袜凝香”,虽然春已逝,香气却留存心间。

这首诞生于三百多年前的词作,之所以今天还能打动我们,正是因为人类的情感是相通的。古往今来,面对时光流逝,人们都有相似的怅惘与思考。作为中学生,我们可能在诗词鉴赏技巧上还不纯熟,但我们能够用自己的生活体验去理解古人,与古人对话,这或许就是学习古诗词最重要的意义。

放下课本,窗外春风正好。原来,我们不必为送春而伤怀,因为春天从未真正离开——它化作记忆中的香气,化作枝头的新绿,化作我们笔下正在书写的故事。若龚鼎孳穿越到今日,看到我们这些少年人在他的词中寻找共鸣,大概也会欣慰一笑吧。

毕竟,每个时代都有送春人,每个春天都值得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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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较强的文学感悟能力和文字表达能力。文章从初中生的视角出发,将古典诗词与当代校园生活巧妙结合,找到了古今情感的共鸣点,这种解读方式值得肯定。

作者对原词的解析细致入微,能抓住关键词句如“乱”、“残”、“坠”、“不肯”等字眼体会情感,并能由表及里,从字面意思深入到情感内涵。更难能可贵的是,作者能够将古典诗词的意境与现代中学生的生活体验相类比,如将“罗袜凝香”比作校园中樱花落满发梢的场景,这种联想既富有创意又不失贴切。

文章结构完整,从初步感知到深入分析,最后升华主题,层层递进。语言流畅优美,符合中学语文的语法规范,且具有一定的文学色彩。作者在文末提出的“人类情感相通”的观点,显示了其思考的深度。

若能在文章中适当增加一些关于作者龚鼎孳的背景知识,以及“用刘伯温韵”这一创作特点的简要说明,文章会更具知识性。但总体而言,这已是一篇优秀的中学阶段诗词鉴赏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