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犁手与抱瓮心——读《句》有感
一、初遇诗句的悸动
第一次读到"一生甘作扶犁手,万变宁移抱瓮心"时,语文课本正翻到田园诗单元。窗外梧桐新绿,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这十四个字突然像春犁划开冻土般,在我心里犁出一道新鲜的痕迹。扶杖夫这个陌生的名字,带着泥土的质朴气息扑面而来。
老师说这是元代散曲家张养浩的别号,但更让我着迷的是诗句中那个躬身田亩的身影。"扶犁手"三个字硌在掌心,让人想起外公布满老茧的指节;而"抱瓮心"的典故出自《庄子》,子贡见老人抱瓮汲水浇园,笑其笨拙,老人却说"有机事者必有机心"。这种拒绝机巧的固执,在今天这个智能灌溉的时代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动人。
二、犁沟里的生命哲学
诗句最震撼我的,是"甘作"与"宁移"的决绝。农耕文明里,扶犁是最基础的劳动姿态,而诗人甘愿将其作为生命常态;世事如万花筒般变幻,他却像抱瓮老人那样死死守住内心的陶罐。这让我想起学校后山的那片菜地,生物老师总说现代农业早该淘汰锄头,可当他蹲在垄沟里教我们辨认野苋菜时,眼里的光芒分明在说:有些东西是无人机播种不了的。
历史课本里,我们背诵过无数变革创新的故事。但这首诗突然让我意识到,人类文明除了向前奔跑的腿,还需要向下扎根的脚。就像去年台风过后,街边被连根拔起的香樟树,树冠再茂密,没有深扎的根须终究抵不过风雨。诗人说的"万变",何尝不是我们这个5G时代的写照?当同学们追逐着短视频的浪潮,我却开始珍视那些"抱瓮"般的笨功夫——用钢笔抄古诗,在稿纸上演算,甚至固执地给远方朋友手写明信片。
三、陶罐中的现代启示
解构这两句诗时,语文老师画了个有趣的坐标系:横轴是"劳动方式",纵轴是"价值坚守"。扶犁手在横轴上始终停留在原点,抱瓮心却在纵轴上不断升高。这让我联想到疫情期间的网课,屏幕那端的老教师戴着老花镜,坚持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函数图像,像素化的板书洇开成一片星云。有同学笑他不懂电子白板,但当他颤抖的手画出完美的抛物线时,我突然懂了什么是"宁移"的坚守。
班级辩论赛上,我们曾讨论"传统工匠精神是否过时"。反方同学列举3D打印的优势时,支持传统的小林突然举起他手工打磨的木头陀螺:"机器做的能转三分钟,我的只能转三十秒,但每一道木纹里都有我掌心温度的记忆。"全场静默的瞬间,我仿佛看见诗句里的抱瓮心在二十一世纪教室的日光灯下闪光。
四、在春泥里重读经典
谷雨那天,学校组织学农活动。当我真正握住冰凉的铁犁时,才懂得"甘作"二字的分量——犁铧会卡在树根上,泥点会溅满裤腿,腰背的酸痛让人想立刻扔了这原始农具。但黄昏时回头看见自己犁出的笔直沟垄,那种成就感比打赢游戏更真实。
或许这就是古典诗词穿越时空的力量。当我在作文本上写下"扶犁手"时,墨迹渗开成小小的沃野;当背诵"抱瓮心"时,齿间仿佛噙着清甜的井水。这些词语不再是试卷上的考点,而成了丈量生活的标尺:做值日时认真擦净黑板槽的粉笔灰,是扶犁;拒绝用搜题软件抄答案,是抱瓮。
收束诗行时,窗外的悬铃木正在落叶。突然明白诗人为何号"扶杖夫"——拄着文字的拐杖,他在时光的田埂上走出深浅不一的脚印。而我们这些后来者,正沿着诗行的犁沟,播种属于自己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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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评语:本文以细腻的笔触搭建起古典与现代的对话桥梁。从"老花镜下的粉笔灰"到"掌心温度的陀螺",具象化的生活场景使抽象的诗意有了可触摸的质感。尤其可贵的是对"甘作""宁移"的辩证思考,既避免了怀旧式的美化,又跳出了技术进步必然论的窠臼。建议可进一步挖掘"扶杖夫"别号与诗句的互文关系,使文化解读更具纵深感。全文情感真挚而不矫饰,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思辨深度与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