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赠别与期许——读范梈<赠别徐教授之钦州二首 其二>有感》
第一次读到范梈的这首诗时,我正坐在教室里翻看《唐诗宋词选读》。窗外是四月纷飞的柳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泛黄的书页上,那些穿越七百年的文字突然变得鲜活起来——“冉冉岁月暮,悠悠关塞长”。我仿佛看见一位青衫文人站在渡口,目送友人的舟船驶向烟波浩渺的远方。这一刻,古典诗词不再只是考试必背的篇目,而成了连接古今的情感纽带。
这首诗写于元代,范梈送别友人徐教授前往钦州(今广西钦州)任职。首联“冉冉岁月暮,悠悠关塞长”以时光与空间的双重维度展开画卷:岁月流转忽已至暮冬,而友人要经过的关山道路却依然漫长。这让我想起初三时转学去南方的同桌,告别那天我们在操场走了整整十圈,她说:“以后见面可能就是高考后了吧。”那时才懂得,所谓离别,是明知岁月不停歇,却还要面对更遥远的距离。
颔联“歌钟凝旅宴,舞袖拂征艎”描绘饯行场景。宴席上的歌舞越是热闹,越反衬出离别的怅惘。这使我想起古诗中常见的“以乐景写哀情”手法,就像王维的“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清新明快的景色反而加深了离愁。诗人用“凝”字极妙——不是钟声在回荡,而是时光在饯别的宴席上凝固了,每一个举杯的瞬间都成为永恒的记忆。
颈联“到日梅花乱,来春蕙草芳”是最打动我的诗句。诗人想象友人到达钦州时正值梅花盛开,等到来年春天,蕙草也将散发清香。这不仅是时间上的跨越,更蕴含着深深的祝福。我在笔记本上抄下这联诗,在旁边画了一枝梅花和一丛蕙草。语文老师走过时笑着说:“这是古人最浪漫的预言——我把四季的美景都预支给你,愿你的旅途永远有花香相伴。”
尾联“南金自昔重,寄赠可能忘”化用《诗经·鲁颂》“南金”典故,既指钦州所在的南方物产丰饶,更暗喻友人的才华如金石般珍贵。诗人说:像你这样宝贵的人才,我怎么会忘记寄赠诗篇呢?这种对友人才学的赞美,让我想起校园里那些互相鼓励的同学——运动会上给参赛者写加油卡片,考试前在橡皮上画幸运符,这些看似微小的心意,其实都是青春里最珍贵的“南金”。
整首诗就像一部微型的电影:从饯别的宴席(近景),到征途的关塞(中景),再到远方钦州的梅花(远景),最后定格在诗人提笔书写的身影(特写)。而串联这一切的,是中国人特有的情感表达方式——含蓄而深厚,克制却绵长。
学习这首诗时,我尝试用现代视角解读古典诗词。我们总认为古人活得诗意盎然,其实他们面对的离别比我们更沉重——没有视频通话,没有高铁航班,一别可能就是永诀。正因如此,那些托付给梅花与蕙草的祝福才显得如此珍贵。就像现在虽然可以通过微信随时联系,但毕业时写的同学录、交换的手写信,依然有着无法替代的温度。
这首诗也让我思考“赠别”的意义。古人送别要折柳、要作诗、要饮酒,把情感物化成具体的仪式。而今天的我们,是否太过依赖数字化的表达?一个表情包、一句“886”真的能承载分别的重量吗?范梈的诗提醒我们:有些情感需要更郑重的安放。于是今年教师节,我给调去支教的地理老师寄了手写明信片,上面就抄了这首诗的尾联——“南金自昔重,寄赠可能忘?”
重读这首诗,我看见的不仅是元代的离别,更是中国文化里共通的温情。那些跨越时空的牵挂,那些寄托在物象里的祝福,从《诗经》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到李叔同的“长亭外,古道边”,一直绵延至今。而作为中学生,我们既是这种文化的传承者,也是新的缔造者——用真诚的心意,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赠别诗”。
老师评语: 本文以细腻的笔触构建了古典诗词与现代生活的对话,展现出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情感共鸣力。作者从诗句意象切入,关联个人体验,既准确把握了原诗“时空交错”的艺术特色(如指出“凝”字的精妙),又能引申出对当代情感表达方式的思考,体现了批判性思维。文章结构层次分明,由文本分析到文化反思逐步深入,引用典故准确自然。若能在分析“歌钟”一联时更深入探讨元代宴乐文化的特点,可使论述更丰满。总体而言,这是一篇兼具文学质感与思想深度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