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贾谊俱尘土,唯有文章照古今——读石介《寄李缙仲渊》有感

《寄李缊仲渊》 相关学生作文

语文课上初读石介的《寄李缙仲渊》,只觉得满纸“噫吁嘻”的感叹震得耳膜发颤。待细细读来,才发现这短短百余字里,竟藏着千年文人的共同命运。诗人列举屈原被放逐、贾谊遭贬谪、晦之流放、子望被囚的典故,看似在安慰友人仲渊,实则道出了一个残酷的历史规律:自古才士多磨难。

石介笔下的仲渊形象格外动人:“少学古,胸中疏落罗孔周”,这是何等儒雅的书生形象;“点毫磨墨作文字,壮哉笔力追群牛”,又是何等豪迈的才情。可就是这样一个清廉爱民、文武双全的贤才,最终却“一日得罪系滁州”。读至此处,我不禁想起课本里的苏轼,同样是才华横溢,同样是因为“得罪”而被一贬再贬。难道真如石介所说,“才能累身才反仇”?

带着这个疑问,我翻开了历史课本。屈原怀抱救国理想,却遭谗言被流放,最终投江明志;贾谊年少有为,提出许多治国良策,却被排挤出朝廷,郁郁而终;韩愈谏迎佛骨被贬潮州,柳宗元参与革新被放永州……一部中国古代文学史,几乎就是一部文人贬谪史。为什么这些最聪明、最有才华的人,往往难容于当世?

语文老师在我的周记本上批注道:“天才如同利刃,既能斩断乱麻,也容易划伤握刀的手。”我忽然明白,才华本身是一种力量,而力量从来就具有两面性。那些创新思维、那些真知灼见、那些不随波逐流的品格,既可能推动社会进步,也可能刺痛庸常的现实。屈原的《离骚》抒发了多么美政理想,但对当时的楚国贵族来说,这种理想太过耀眼;贾谊的《治安策》提出了多么深刻的见解,但对既得利益者而言,这些见解太过尖锐。

再看石介本人,他是北宋著名学者,“泰山学派”的代表人物,一生主张诗文必须为儒家道统服务。他写这首诗时,想必也是感同身受。历史上,石介同样因为直言论政而遭排挤,甚至死后还差点被开棺验尸。这首诗既是在安慰友人,也是在安慰自己——古来贤才皆如此,你我何必独悲伤?

但石介的深刻之处在于,他没有停留在简单的安慰上。“时不与兮将柰何”,这七个字道尽了时代与个人关系的永恒命题。每个人都是特定时代的产物,思想太超前或品格太正直,都可能与时代格格不入。就像元宇宙里的先行者,在二维平面世界里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正是这些“生不逢时”的人,最终定义了他们的时代。屈原虽然没能拯救楚国,却用《离骚》奠定了楚辞的辉煌;贾谊虽然郁郁而终,但他的政论文章成为后世宝典;韩愈、柳宗元虽然被贬蛮荒,却在那创作了不朽名篇,开创了古文运动。当下的不容,换来了千古流传。这或许就是石介想要告诉仲渊的: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终将被历史铭记。

作为中学生,我们可能还难以完全体会这种人生况味。但我们也有自己的“贬谪”时刻——当坚持真理而被孤立时,当勇于创新而被嘲笑时,当保持独立而被排斥时。石介的诗告诉我们:不必过分在意一时的荣辱,重要的是保持内心的那份“疏落罗孔周”的品格和“壮哉笔力追群牛”的才情。

读完这首诗,我忽然觉得教室窗外那棵老松树有了新的意义。它被风吹歪了枝干,却依然向上生长;树皮斑驳脱落,却愈发显得苍劲有力。千年来的仲渊们不也如此吗?外在的磨难只能改变他们的形态,却无法改变他们向上的本质。

屈原投江了,贾谊早逝了,晦之流放了,子望被囚了,仲渊贬谪了,石介也遭遇了坎坷……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屈原留下了《离骚》,贾谊留下了《过秦论》,石介留下了这首诗。肉身终会腐朽,但文字和精神却能穿越时空,照亮千年后的课堂,照亮一个中学生的心灵。

这就是文化的传承,这就是精神的不朽。当我们今天还在诵读这些诗句,还在被这些古人的精神感动时,他们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超越时代的胜利。

所以,仲渊仲渊勿涕流。所以,每一个坚持理想的人都勿涕流。因为时间最终会证明一切,因为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教师评语

本文能够准确把握原诗的核心主题,从“才能累身”这一角度切入,展开对历史上文人命运的共同规律的探讨。作者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历史视野和文学素养,能够将石介的诗作放在更大的历史语境中理解,联想到屈原、贾谊、韩愈、柳宗元等一系列文人命运,体现了较好的知识迁移能力。

文章结构严谨,从初读感受入手,逐步深入分析,最后升华主题,符合论述文的基本要求。语言表达流畅优美,多处使用比喻和象征手法,如“天才如同利刃”、“元宇宙里的先行者”等表述,既生动形象又富有现代气息,显示出作者较强的语言驾驭能力。

特别值得肯定的是,作者不仅停留在对历史现象的感慨,更能结合自身中学生活的实际,思考这首诗对当代青年的启示意义,体现了学以致用的学习态度。结尾处“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的收束,巧妙化用古诗,恰到好处地呼应了主题。

若能在中间部分更具体地分析石介这首诗的艺术特色,如排比句式的运用、历史典故的选择等,文章会更加丰满。但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思想深刻、文笔优美的佳作,展现出作者良好的文学素养和独立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