蝇影与高墙——读聂绀弩《歪诗两首呈苗公政 其一》

读到聂绀弩先生这首诗时，我正坐在教室里背诵《岳阳楼记》。窗外几只苍蝇嗡嗡盘旋，时而撞上玻璃，时而俯冲课桌。忽然间，“苍蝇何处不飞来”一句跃入眼帘，仿佛穿越时空的共鸣。这首写于1965年的诗，用看似粗粝的语言，却道出了超越时代的思考。

诗的开篇就带着特有的聂氏风格：“不问歌台与舞台，苍蝇何处不飞来。”诗人用苍蝇比喻那些无处不在的负面现象，它们不择场所，无孔不入。这让我想起校园里偶尔传来的流言蜚语，它们就像诗中的苍蝇，不分场合地传播。诗人用最平凡的意象，揭示最普遍的道理。

颔联的描绘极具画面感：“蹒跚舞影人跳井，格磔歌喉鬼劈柴。”这里用荒诞的意象构建出扭曲的现实场景。人本应优雅起舞，却如跳井般绝望；歌声本该悦耳动听，却似鬼劈柴般刺耳。这让我想到当下网络上的某些现象：本该传递知识的直播，有时却成了哗众取宠的表演；本该分享生活的视频，有时却充满做作与虚假。这种异化现象，诗人早在半个多世纪前就已洞察。

颈联用典深刻：“终卖腹心张耳德，始蒸豚犬易牙才。”张耳背信弃义，易牙烹子献媚，历史上这些为私利出卖良知的人，与诗中的“苍蝇”何其相似。这让我思考：在现实生活中，是否也有人为了某种目的而放弃原则？比如考试作弊换取高分，或者为了迎合他人而隐藏真实想法？诗人的警示穿越时空，依然振聋发聩。

尾联将视野推向全局：“寰球小小千重壁，此物多多万斛埃。”地球在宇宙中本如尘埃，却被人为筑起千重高墙；而苍蝇般的负面现象，多如万斛尘埃。这不仅是1965年的写照，在今天依然适用。网络本应连接世界，但有时却成了新的高墙；信息本应开阔视野，但算法茧房却让我们困在原地。

作为中学生，这首诗给我的启示是多方面的。它教会我观察生活——最平凡的意象可能蕴含最深刻的道理；它教会我批判思考——光鲜表象下可能隐藏着扭曲的本质；更重要的是，它教会我保持清醒——在复杂的环境中守住自己的本心。

这首诗的语言看似“歪”，实则“歪”得巧妙，“歪”得深刻。聂绀弩先生用这种独特的表达方式，打破了传统诗歌的优雅范式，却建立了更贴近现实的诗意。这让我明白：真正的诗歌不在于辞藻华丽，而在于是否有真知灼见；真正的文学不在于形式典雅，而在于是否能触动人心。

读完这首诗，再看窗外的苍蝇，忽然觉得它们不再是讨厌的害虫，而成了思想的引路人。正如苗公政先生当年收到这首诗时一样，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思考：如何在自己所处的时代，识别那些“无处不在的苍蝇”，如何不被“千重壁”困住视野，如何在这个“小小寰球”上活出真正的自我。

这首诗写于1965年，但它的意义远超那个特定的年代。它是对人类社会中永恒存在的负面现象的深刻观察，是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捕捉，更是对保持清醒与真诚的永恒呼唤。这或许就是伟大诗歌的魅力——它产生于特定时代，却能够穿越时空，与每一代读者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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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准确把握了聂诗的核心意象与深刻内涵，能够将古典诗歌与现代生活相结合，体现出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现实思考能力。文章结构严谨，从诗歌意象分析到现实关联，再到个人感悟，层层递进，体现了良好的写作逻辑。特别是能够从中学生视角出发，联系校园生活和社会现象，使古典诗歌阅读具有了当代意义。语言流畅优美，符合中学语文规范，且具有相当的思想深度。若能在典故解读方面更加深入浅出，让读者更易理解张耳、易牙等历史典故的寓意，文章将更加出色。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诗歌鉴赏文章，展现了作者良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