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时节雨溟濛,少年心事几人知》
——读谢龙升《感吟二绝·其一》有感
江南的梅雨总是来得悄无声息。窗外细雨如烟,教室里翻动书页的声音与雨声交织,我忽然想起谢龙升先生那句“黄梅时节雨溟濛”。这首诗像一滴墨落在心湖,漾开的涟漪让我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认真思考“愁”的模样。
老师说这首诗写的是成年人的愁绪,可我们真的不懂愁吗?考试失利时攥紧的拳头,朋友误解时咬紧的嘴唇,青春痘悄悄爬上额头时的懊恼——这些难道不是“疾首酸心笑语中”的写照?我们同样会在课间哄笑时藏起心事,在深夜台灯下对着试卷发呆。谢先生说的“无端愁绪”,或许正是成长必经的雨季。
历史课上讲到抗战时期,我才知道谢龙升写下这首诗时,江南正笼罩着比梅雨更沉重的阴云。1939年的黄梅天,雨丝里夹杂着硝烟味,文人手中的毛笔既要抒写个人情怀,又要承载家国苦难。那时的“愁绪”是真的“不由衷”——谁愿意让山河破碎之愁发自肺腑?这种愁苦比我们今日的烦恼沉重千倍,却同样要藏在“笑语”背后。诗人用“雨溟濛”三个字,写尽了那个时代迷茫压抑的氛围。
语文老师带我们分析意象时,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是“黄梅时节”。梅雨既缠绵又清爽,既忧郁又充满生机——像极了青春本身。我们总在雨天莫名惆怅,又因一场雨获得片刻休憩;讨厌雨天的黏腻,又期待雨后的彩虹。这种矛盾不正是“倍有伤情如醉日”的状态?伤情与沉醉,本来就是青春的一体两面。
同桌小薇在周记里写:“妈妈的唠叨像梅雨一样没完没了。”班主任批注:“试着听出雨声里的关怀。”这让我想起诗中的“笑语”——原来爱与愁从来都是并存的。父母在厨房的低声争吵里藏着房贷的压力,老师批改作业到深夜的背影拖着疲惫,这些成年人“不由衷”的坚强,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疾首酸心”?
数学考试前的夜晚,我望着窗外的雨突然豁然开朗:谢先生的诗不是在说愁苦,而是在说承担。他那个年代的人承担国难,父母辈承担生活,而我们也在学习承担——承担越来越重的课业,承担友谊中的摩擦,承担自己偶尔的失败。所谓成长,就是学会在“雨溟濛”的日子里,依然能辨认出前路的方向。
放学时雨停了。西天泛起橘粉色的霞光,积水的地面倒映着云影,恍若另一个天空。我忽然想起诗人聂鲁达的句子:“你可以剪掉所有的花,但不能阻止春天来临。”谢龙升在阴郁的1939年写下这首诗时,一定也相信梅雨终会过去。而今天的我们,在青春的雨季里前行,同样需要这样的信念——忧愁不会消失,但我们可以学会与它共处,就像江南人对待梅雨那样,备好伞,照常生活。
湿漉漉的操场上,几个男生冒雨踢球,笑声穿透雨幕。这景象让我想起诗的最后一句“笑语中”。原来无论什么时代,人类最动人的力量,从来都是在雨中依然保持的、那份不由衷却真挚的笑语。
(作者:高二(3)班 林清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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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点评:本文准确把握了诗歌“借景抒情”的核心手法,将黄梅雨的意象与青春期的情感特征巧妙结合。作者不仅解读了诗歌的历史背景,更难得的是建立了与当代青少年生活的精神联结,体现了“文学即人学”的深刻理解。对“承担”主题的升华尤为精彩,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思辨深度。建议可适当补充对诗歌韵律美的分析,使文学赏析更全面。
历史老师点评:对1939年时代背景的关联虽简短但精准,体现了跨学科思考的能力。若能进一步探讨战时文人“笑语”背后的民族精神,可增强历史维度上的深刻性。
心理辅导员点评:文章对青少年情绪体验的描述真实细腻,提出的“与忧愁共处”的观点具有积极的心理建设意义,建议在班级读书会上分享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