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如许,繁华如梦——读叶方蔼《正月尽牡丹开已烂漫戏示梦敦》有感》
正月未尽,春寒尚料峭,窗外牡丹却已绽出灼灼光华。读叶方蔼先生这首七律,仿佛见一位白衣诗人立于花前,含笑轻叹:"倾城一笑奈君何?"是戏谑,亦是怜惜。这短短五十六字,不仅绘尽牡丹倾城之姿,更似一面穿越三百年的明镜,映照出我们这一代人对青春、对生命盛放的思考。
"色艳祇缘承日近,开先原为得春多"——叶方蔼笔下的牡丹,何尝不是当代少年的隐喻?我们总被期许如牡丹般早早绽放:竞赛夺魁、考试折桂、才艺出众…仿佛唯有"开先"方能"得春"。犹记初三那年,同桌在数学竞赛前夜发烧仍坚持备赛,只因老师说"机会难得"。她眼中灼灼光彩与苍白面容形成的对比,恰似诗中火催牡丹"无绿叶"的绚烂与脆弱。古人以炭火烘催花期,今人以焦虑催熟童年,岂非异曲同工?
然叶公终究是慈悲的。"初醒乍湿阳台雨,微步如凌洛水波",他看见的不仅是花开盛景,更是雨露滋润的苏醒之态,凌波微步的成长过程。这让我想起校园西北角那株真正的牡丹:它总比温室牡丹晚开半月,花瓣却格外厚实,经得起暮春风雨。生物老师说,它遵循的是自己的"物候钟"。或许青春本当如此——有人二月迎春,有人四月蔷薇,何必都做正月牡丹?李太白"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迈,陶渊明"万物各有托"的从容,才是对生命节律最深的敬意。
最触动我的尾联"若使旁教揎翠袖,定应添却玉颜酡"。诗人假想若添绿叶相衬,牡丹将更娇艳。但注脚"花皆因火催出第无绿叶耳"道破真相:急功近利的绽放,终失自然协奏之美。这何尝不是对现代教育的警醒?当奥数、编程、钢琴填满每个黄昏,当"全面发展"变成全面焦虑,我们是否正在制造无数缺乏"翠袖"相衬的孤独花朵?王羲之练墨染池是热爱使然,苏轼读遍眉山书是兴趣驱动,而当下多少"才华"只是被动迎合标准的产物?
叶方蔼的戏谑背后,藏着对自然规律的敬畏。牡丹正月绽放本非常态,诗人既惊叹其绝美,又隐含担忧。这种辩证视角,恰是我们面对内卷时代应有的智慧:欣赏拼搏,但不神化早成;追求卓越,却不忘生命本真。就像我校那位保送清华的学长,他在分享会上展示的不是奖牌,而是三年间观察校园梧桐叶变的笔记——"知识要追赶,灵魂更要按时令生长。"
重读这首诗,忽然懂得"戏示"二字深意。叶公以玩笑口吻谈论非常规的绽放,实则提醒梦敦(其友人):莫被反常惊艳迷惑,万物自有章法。今之少年,当学牡丹敢抗严寒的勇气,更当学诗人冷静审视的清醒。愿我们都能在属于自己的节气里,扎深根系,舒展枝叶,开出既不负春光、亦不违本心的生命之花。
(作者:某中学高二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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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评语】 本文以"正月牡丹"这一非常规自然现象为切入点,巧妙联结当代教育生态,展现出不俗的文本解读能力与现实关怀。论述层层递进:从牡丹的早开现象联想到青少年成长焦虑,借"火催花开"批判急功近利,最终回归生命自然节律的呼吁,结构严谨且有思辨深度。尤为难得的是能抓住诗中"戏"的审美态度,将古典诗词分析与现代生活反思有机结合,符合新课标"在真实情境中传承文化"的要求。若能在引用古诗文时更注重出处准确性(如"万物各有托"实出谢灵运而非陶渊明),论述将更臻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