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南春色里的离别与成长
那是一个慵懒的春日午后,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孤鹜平飞鸭水绿,远林低衬菜花黄”两句诗时,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阳光透过窗棂,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与三百年前的那个春天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朱筠的《出太平上南南门》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活。老师说这是一首送别诗,写于诗人离开任教地太平之时。但我看到的,不只是离别。
“溪南横渡采虹坊”,开篇便是明快的节奏。我闭上眼睛,仿佛看到诗人站在南门外,眼前是横跨溪水的彩虹般美丽的桥梁。三月的南国,春光正好,一切都沐浴在温暖的光晕中。这让我想起去年春天,全班同学去郊游的情景。那时溪水也是这般清澈,阳光也是这般明媚,我们在溪边追逐嬉戏,完全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即将各奔东西。
“孤鹜平飞鸭水绿,远林低衬菜花黄”,这联对仗工整,色彩对比鲜明。老师说这是以乐景写哀情,用明媚的春景反衬离别的惆怅。但我却在这两句中看到了更多——那只孤独的野鸭平贴着碧绿的溪水飞行,远处低矮的树林衬托着金黄的菜花。这多像我们每个人的成长:既要像孤鹜那样独立飞翔,又要如菜花般在集体中绽放自己的色彩。
记得初二那年,我因为转学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开学第一天,我就像那只“孤鹜”,怯生生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打闹。是班主任那温暖的笑容,同学们热情的招呼,让我慢慢融入了这个集体。如今三年过去,我们又要分别,但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子,已经像菜花一样金黄灿烂地开在记忆里。
“瑞麻石响迟洪氏,怀衮楼虚对谢郎”。老师说这两句用了当地典故,洪氏可能指宋代学者洪适,谢郎或指谢灵运。诗人经过洪氏故居,瑞麻石传来清响;面对怀衮楼,想起当年的谢郎。这里既有对先贤的追思,也有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的校园。操场上那棵老槐树,据说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多少学子在它的荫蔽下读书嬉戏;教学楼墙上爬满的藤蔓,春天发芽,秋天变红,年复一年见证着我们的成长。我们在这里留下的足迹,也许将来也会成为学弟学妹们口中的“典故”吧。
最后两句“小别城门略惆怅,诸生一揖总难忘”,直接抒发了离别之情。诗人只是“小别”,却已有惆怅;学生们的一个揖别,让他终生难忘。这种师生之情,穿越时空,依然让人感动。
想到再过几个月就要中考,我们也将告别母校,告别朝夕相处的老师和同学,我不禁鼻酸。记得上学期期末,数学老师生病住院,我们还集体去医院看望她。虚弱的她仍然惦记着我们的学习,反复叮嘱暑假要好好复习。那一刻,我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师恩难忘”。
学习这首诗的过程中,我渐渐明白:离别固然伤感,但正是这一次次的离别与相遇,构成了我们成长的轨迹。就像诗人虽然离开了太平,但那里的山水人情已经永远留在了他的心中;我们虽然即将告别初中时代,但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将会成为我们一生宝贵的财富。
朱筠的这首诗,写的是三百年前的一个春天,却让我们看到了穿越时空的情感共鸣。它告诉我们:成长的道路上,我们会经历许多次离别,但每次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我们会走过许多地方,但每个地方都会在我们生命中留下独特的印记。
放学铃声响起,我合上语文课本,封面上已经落满了春日的光斑。窗外,梧桐树发出了新芽,一群鸽子掠过蓝天。我想,无论将来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这个春天,记得这首诗,记得同学们青春的脸庞和老师们殷切的目光。
春天的南门外,诗人与学生们揖别;春天的教室里,我们与一首诗相遇。这就是文化的传承,这就是成长的意义——在离别中学会珍惜,在记忆中获得力量,在诗歌中找到共鸣。这一切,都将如溪水长流,如春光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