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封五利》看古代方士的悲剧命运

在中国古代历史长河中，方士文化曾一度盛行，他们以长生不老、点石成金等神奇法术吸引着统治者的目光。张晋的《读〈史记〉四十首 其四十 封五利》一诗，通过讽刺汉武帝时期著名方士栾大的故事，揭示了方士文化的虚妄本质和统治者的迷信愚昧。这首诗不仅是对历史事件的文学再现，更是对人性弱点和权力迷思的深刻反思。

诗歌开篇即以"文成术既穷，云食马肝死"引出另一位方士李少翁的悲惨结局，为全诗奠定了讽刺基调。李少翁因法术不灵验而被汉武帝处死，官方却宣称他是吃了有毒的马肝而死。这一细节生动展现了统治者对方士既依赖又残忍的矛盾态度。当方士失去利用价值时，他们的结局往往十分凄惨。诗中"栾大本同师，进因乐成姊"一句，点明了栾大与李少翁师出同门，却因乐成侯姐姐的推荐而得到汉武帝宠信。这种靠裙带关系而非真才实学获得重用的现象，在古代官场屡见不鲜，诗人对此显然持批判态度。

诗歌中间部分集中描写了栾大的狂妄与汉武帝的轻信。"五利将军好大言，安期羡门同周旋"生动刻画了栾大夸夸其谈、自吹自擂的形象。他声称能与传说中的仙人安期生、羡门高交往，更许诺"黄金可成河可塞，不死之药亦可得"。这些荒诞不经的承诺，恰恰击中了汉武帝渴望长生不老、永享权力的心理弱点。诗中"深宵祷祀下神仙，神仙难致鬼可格"一句，以辛辣的笔触揭示了方士法术的虚妄本质——他们无法招来神仙，只能装神弄鬼欺骗世人。

诗歌后半部分描写了栾大短暂的风光与最终的失败。"佩六印，封将军"展现了栾大获得的显赫地位，他一人佩戴六颗印信，被封为五利将军，权势熏天。然而"燕齐术士尽扼腕"一句，却道出了其他方士的嫉妒与不满。当栾大的谎言被揭穿后，诗人发出了"言者亦可哀，世间安有神仙哉"的感叹，既是对栾大的同情，也是对追求长生不老这种虚妄理想的批判。最后两句"吁嗟五利不足数，奈何乃使尚公主"，以沉痛的语调指出，像栾大这样不值一提的小人，竟然能够娶到公主，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啊！

从这首诗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张晋对汉武帝迷信方士、追求长生的批判态度。诗人通过栾大的故事，实际上是在讽刺所有迷信方术、追求不死的统治者。在张晋看来，方士文化不过是骗术与幻想的结合体，而统治者的轻信则是这种文化得以盛行的温床。这首诗的价值不仅在于其文学性，更在于它揭示了一个深刻的历史规律：当权力与迷信结合时，往往会酿成社会悲剧。

作为现代读者，我们应当从这首诗中获得启示。首先，要保持理性思考的能力，不被虚妄的承诺所迷惑。栾大之所以能够欺骗汉武帝，正是利用了人类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和对权力的无尽渴望。其次，要警惕权力与迷信的结合。历史证明，当统治者沉迷于长生不老等虚妄理想时，往往会忽视民生疾苦，导致社会资源的巨大浪费。最后，这首诗也提醒我们，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终将失败，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不如珍惜当下，过好现实生活。

《封五利》这首诗虽然写于古代，但其揭示的人性弱点和权力迷思在今天依然具有警示意义。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各种形式的"现代方士"依然存在，他们打着科学的旗号，兜售着各种"神奇"的产品或理念。如果我们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就可能会重蹈汉武帝的覆辙。张晋通过这首诗告诉我们：真正的智慧在于认清现实的局限，接受生命的自然规律，而不是盲目追求那些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老师评语：

这篇读后感准确把握了《封五利》一诗的核心思想，对方士文化与权力关系的分析深入透彻。文章结构严谨，从诗歌文本分析入手，逐步扩展到历史背景和现代启示，体现了良好的逻辑思维能力。对诗中关键语句的解读准确到位，如对"深宵祷祀下神仙，神仙难致鬼可格"的分析就非常精彩。文章语言流畅，符合中学语文的语法规范，同时又不失思想深度。特别是将古代现象与现代生活相联系的部分，展现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建议可以进一步探讨诗中讽刺艺术的表现手法，以及张晋创作这组《读〈史记〉》诗的整体意图，这样会使文章更加丰满。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评论文章，展现了扎实的文本分析能力和深刻的思想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