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桃依旧笑春风——读毕自严《屈指归来日效白体七首 其七》有感
一、诗意初探
"屈指归来日,竹桃正著花。还应识故主,烂漫吐红霞。"初读毕自严这首小诗时,我仿佛看见一位离乡多年的游子,正在计算归家的日子。他想象着故乡的竹桃应当开得正好,那些花儿或许还记得旧主,正用满树红霞般的花朵等待他的归来。短短二十字,却勾勒出时空交错中温暖的生命对话。
诗中"竹桃"意象尤为动人。查阅资料方知,竹桃即夹竹桃,花期绵长,生命力顽强。诗人选择这个意象,既暗合"归期可期"的时间线索,又寄托着"故园依旧"的情感期待。那"烂漫吐红霞"的盛放姿态,不正是对游子最热烈的欢迎吗?
二、时空的魔法
这首诗最令我惊叹的,是诗人对时空的艺术处理。"屈指"是当下的动作,"归来日"是未来的时间点,"正著花"则是想象中的场景。三个时空维度在诗中自然交融,就像用文字折出一只可以穿越时间的纸鹤。
这让我想起去年寒假返乡的经历。火车穿过隧道时,我数着还有几站到家,脑海中已经浮现外婆在阳台上给三角梅浇水的画面。当真正看见那株开得正艳的三角梅时,竟与毕自严诗中"还应识故主"的感受奇妙重合。原来古今游子的情感,始终在这时空的褶皱里遥遥呼应。
三、生命的应答
"还应识故主"这句拟人化的描写,展现出中国诗歌特有的生命观照。在诗人眼中,草木并非无情物,而是能与人建立情感联结的生命体。这种观念在杜甫"感时花溅泪"、辛弃疾"我见青山多妩媚"等诗句中都有体现,构成中华文化独特的审美维度。
去年校园艺术节,我们班表演《牡丹亭》选段。当杜丽娘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时,舞台背景的投影桃花突然被春风吹落几瓣。那一刻我突然理解,古人为何总相信草木能解人意。就像我们教室窗外的梧桐,总在月考结束后落下一片金黄的叶子,仿佛在安慰考砸的同学。
四、等待的哲学
全诗最动人的是那份笃定的等待。诗人不写自己如何思念故乡,却写故乡的花树如何等待自己,这种"反客为主"的笔法,让思念有了双向奔赴的温度。这让我想起龙应台《目送》里的话:"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上学期母亲来校送冬衣,我送她到校门口时,她说:"不用看我了,你看那棵银杏。"回头望去,金黄的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摆,就像在代替母亲挥手。此刻再读"烂漫吐红霞",忽然明白:世间最深的牵挂,往往藏在草木的一俯一仰之间。
五、古典的现代回响
毕自严这首诗创作于明代,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穿越时空。现代作家席慕容在《一棵开花的树》中写道:"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与"还应识故主"形成跨越时空的和鸣。而电影《你的名字。》里穿越时空的牵挂,不也正是这种情感的当代诠释吗?
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我们随时可以视频通话,但那种"君问归期未有期"的怅惘反而更显珍贵。就像疫情期间,我和武汉的表姐隔窗对望时,楼下那株开得正盛的樱花,成了我们之间无言的使者。
结语
重读这首诗,发现它像一颗多棱的水晶:游子思乡是它的一个切面,生命对话是另一个切面,而永恒的人情之美,则是它最璀璨的光芒。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或许我们更需要这种"屈指归来"的期待,需要相信总有"竹桃正著花"的守候。
当春风再次吹过校园,看那夹竹桃又抽出新芽时,我想我会轻轻念起:"还应识故主,烂漫吐红霞。"因为我知道,有些等待,从来都是双向的;有些花开,注定要为特定的人灿烂。
---
老师评语:
本文以细腻的文学感受力构建了多重解读空间。亮点有三:一是将古典诗词与现代生活经验巧妙勾连,如校园艺术节、母亲送衣等细节,使古诗词焕发当代生命力;二是对"时空交错""生命应答"等艺术手法的分析具有思辨深度,展现了对文学传统的理解;三是情感抒发真挚自然,结尾处的升华尤其动人。建议可适当补充对"白体诗"特点的探讨,使文学分析更立体。总体而言,这是一篇兼具感性温度与理性思考的优秀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