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光深处有耕锄——读《戊寅岁除示所亲》有感
腊月将尽,我翻开《明诗别裁集》,何吾驺的《戊寅岁除示所亲》跃入眼帘。起初只是为完成寒假作业,但随着反复吟诵,“晏景曾当除,年光入著书”一句却让我陷入沉思——四百年前的那个除夕,这位明代诗人究竟在思考什么?
“忧天窥鸟度,爱日补衣疏”,诗人用最朴素的意象,道出了最深切的人生况味。我忽然想到爷爷——退休后,他总在院子里修补旧物,说是“惜福”。从前我觉得这是老人的固执,如今却在诗中找到了共鸣。原来对时光的珍视,对生活的热爱,古今相通。
诗中“幽踪媚谷虚”的意境让我想起去年春天的研学旅行。站在黄山云雾中,我才真正理解什么是“幽踪”,什么是“谷虚”。大自然的美不在于喧哗,而在于那份静谧的深邃。何吾驺想必也是个热爱山水之人,否则写不出如此空灵的诗句。
最打动我的是结尾“横塘数竽竹,长好对耕锄”。这让我想到语文课上学的“归园田居”,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何吾驺“对耕锄”,都是中国文人特有的精神归宿——在劳作中找到心灵的安宁。这不正是我们现在缺乏的吗?被手机和补课填满的生活里,谁还能静下心来“数竽竹”?
为深入了解这首诗,我查阅了史料。戊寅年是崇祯十一年(1638年),明朝内忧外患,何吾驺作为朝廷官员,内心必然充满忧患。但他不写时政的动荡,反而聚焦于日常生活的细节,这种“于细微处见精神”的写法,恰恰体现了中国传统士大夫的修养功夫。
我把这首诗读给爷爷听,他眯着眼睛说:“这就是过日子啊。”简单一句话,道破了天机。诗歌不一定要宏大叙事,真正打动人的,往往是那些触手可及的生活瞬间。何吾驺在除夕这个特殊时刻,捕捉到的正是这种日常中的永恒。
从这首诗出发,我重读了杜甫的“岁暮阴阳催短景”、白居易的“守岁樽无酒”,发现中国古代诗人对时间都有种特殊的敏感。他们在岁月的节点上沉思,既感伤时光流逝,又充满对新年的期待。这种复杂的情感,在今天这个快节奏时代尤其值得品味。
读完这首诗,我尝试着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周末不再睡懒觉,而是跟着爷爷去菜地浇水;晚上放下手机,陪奶奶补衣服(虽然总是帮倒忙)。奇怪的是,这些“无用之事”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也许这就是诗中“爱日”的真谛——珍爱时光,不是拼命填满它,而是用心体会每个瞬间。
诗歌课上,老师让我们用现代语言改写古诗。我写道:“除夕的阳光爬上书页/我缝补着旧衣裳/看鸟儿飞过天空/菜园里的竹子告诉我/慢一点,再慢一点”。同学们笑了,但老师说:“你读懂了何吾驺。”
是的,我读懂了。在这首四百年前的诗里,我看到的不是遥远的古人,而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爱的智者。他告诉我: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生活的真谛都在那些最朴素的日常里——一本读不完的书,一件需要修补的衣服,一片可以耕种的菜园。
期末语文考试正好考到这首诗的鉴赏,我写下自己的体会。成绩发下来,我得了满分。但比分数更珍贵的是,通过这首诗,我找到了与古人对话的方式,发现了传统文化与当代生活的连接点。
如今,每当我感到学习压力大时,就会默诵“横塘数竽竹,长好对耕锄”。想象自己站在一片菜园里,看着竹子摇曳,内心就会平静下来。这首诗已经不仅是作业,更是我生活的向导。
也许这就是古典诗词的魅力——它们穿越时空,在不同的心灵中激起回响。何吾驺在明朝除夕的感怀,在今天一个中学生的心里长出了新的枝芽。这枝芽将会继续生长,随着年光入著书,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个人体验出发,结合历史背景,对诗歌进行了多层次解读。作者不仅准确把握了诗歌的意象和情感,更能将古典与现代生活相联系,体现了良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考深度。文章结构严谨,语言流畅,感受真实,是一篇优秀的诗歌鉴赏文章。特别是能够从诗中获得生活启示,并付诸实践,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