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依旧,墨痕犹在——读《齐天乐·滕王阁见亡友董晴川次吴梦窗韵二首石刻填此和之》有感

滕王高阁临江渚,千古风流人物尽成尘土,唯有诗词墨迹穿越时空,将逝去的光阴与情感凝固于文字之间。清代词人黄之隽的这首《齐天乐》,不仅是一阕追忆亡友的哀歌,更是一幅历史与个人命运交织的画卷。当我初次读到这首词时,仿佛被卷入了一场跨越三百年的对话——词人面对滕王阁,凭吊友人,而我面对这首词,凭吊一个时代。

“依然阁署滕王字”,开篇便以不变的楼阁与变幻的人事形成鲜明对比。滕王阁历经千年风雨,依然矗立,匾额上的字迹依旧清晰,但曾经在此登临赋诗的人早已消逝。这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瞬间击中了我的心灵。这让我想起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写下的“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历史总是如此相似,一代又一代的人面对同样的景象,发出同样的慨叹。

词的上阕描绘了一幅破败而壮丽的画面:“画槛摧丹,文窗卸绿”,曾经的雕梁画栋已然褪色剥落,唯有江上惊涛依旧拍打着西山。在这苍茫天地间,几许帆樯漂泊,谁人的颜鬓不在岁月中憔悴?这些意象不仅勾勒出滕王阁的现状,更暗喻着人生的无常与岁月的无情。作为中学生,我们或许尚未经历太多生离死别,但谁没有在某个瞬间,感受到时光流逝的无奈?看着毕业照上渐渐陌生的面孔,或者重游儿时故地发现景物已非,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与词人此刻的心境何其相似。

下阕转入对亡友董晴川的追思。“咸亨年少俊笔”一句,既是对朋友才华的赞美,也是对青春岁月的追忆。词人说友人已将歌舞事“都付秋水”,让人联想到李煜“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意境。秋水东流,带走了青春与欢乐,只留下无尽的思念。最打动我的是“浩劫千年,危甍换昔”这句,它不仅指滕王阁历经的千年沧桑,更暗喻着人生中的种种劫难与挫折。作为学生,我们何尝没有经历过属于自己的“浩劫”——考试的失利、友谊的破裂、成长的困惑?这些在当时看来天崩地裂的事情,在时间的长河中,也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词人最终以“尘情暂洗”作结,希望借登高望远来洗涤尘世烦忧,收起眼泪。但“漫惹閒愁,又搀凭眺里”,闲愁终究难以排遣,又融入了凭眺之中。这种矛盾心理的真实表达,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加立体、更加真实的文人形象——他不是超然物外的圣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苦会思念的普通人。这种真实感,拉近了我与古典诗词的距离。

读完这首词,我不禁思考:为什么古人喜欢在名胜古迹题诗作赋?也许不仅仅是为了展示才华,更是为了在永恒的自然与建筑面前,寻找一种对抗时间的方式。当一个人的生命融入诗词,被镌刻在石头上,他就获得了一种超越肉体的存在形式。黄之隽的朋友虽然已经离世,但他的诗作与黄之隽的唱和一同留在滕王阁的石刻上,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也许不会写诗填词,但我们同样需要寻找表达情感、对抗遗忘的方式。也许是一篇日记,一张照片,或者是一次真诚的交谈。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像黄之隽一样,珍惜眼前的人与景,用心记录下生命中的感动与思考。

江风依旧吹拂着滕王阁的鸱尾,墨痕依旧留在石刻之上。千年过去了,人类的情感依然相通——对逝去的怀念,对永恒的向往,对美好的追求。这首词让我明白,古典诗词并非遥不可及的阳春白雪,而是古人鲜活的生命体验。当我们以真诚的心去阅读,就能穿越时空,与古人产生共鸣,在他们的文字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或许这就是语文学习的真谛——不仅学习语言技巧,更通过文字与古今中外的灵魂对话,从而更好地理解自己,理解人生。感谢黄之隽的这阕《齐天乐》,让我在应试教育的重压下,依然能够感受到文字的温度与力量。

--- 老师评论: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对古典诗词的深刻理解和独特感悟。文章从词作本身出发,联系个人体验和思考,形成了古今对话的巧妙结构。作者不仅准确把握了词作的意象和情感,还能从中提炼出对生命、时间、记忆等哲学命题的思考,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成熟度。语言流畅优美,引用恰当,是一篇优秀的诗词鉴赏文章。若能再加强对词作艺术特色的具体分析,将更为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