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凝视——读《鹧鸪天·甘孜行·其一·二郎山》有感》

第一次读到蔡淑萍先生的《鹧鸪天·甘孜行》,是在语文课本的拓展阅读栏里。短短五十五个字,却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窗,让我望见了连绵的雪山、盘旋的公路,以及那些被岁月尘封却从未熄灭的人类精神。

"车上层峦近碧穹",起笔便是动感十足的登山画面。诗人乘坐的车辆在层叠山峦间盘旋而上,仿佛直抵碧蓝的天穹。这让我想起去年全家去黄山旅游的经历——大巴车在蜿蜒的公路前行,窗外的松涛云海让人既兴奋又敬畏。不同的是,诗人面对的是海拔三千多米的二郎山,那是川藏公路的第一道天险。

"苍茫山判川康界"一句,让我翻开地理课本寻找注解。原来二郎山是四川与西藏的传统分界岭,古人谓之"阴阳两重天"。课本上的黑白照片里,五十年前的筑路工人悬在峭壁上打眼放炮,他们的安全绳看起来那么细,细得让人心惊。而诗中"恍惚人依牛斗中"的意境,突然有了具体的重量——那不是浪漫的星空遐想,而是筑路者在海拔三千米的高空作业时,真实的天旋地转。

最打动我的是下阕的今昔对比。"穿隧道,绕云峰",六个字写尽现代交通之便。查阅资料才知道,二郎山隧道全长4176米,是当时中国最长的公路隧道。但诗人没有停留在感叹工程奇迹,而是笔锋一转:"一歌旧曲思无穷"。这"旧曲"是什么?继续探究才知道,原来《歌唱二郎山》是五十年代广为传唱的筑路之歌:"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枯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岗..."

耳机里响起这首充满时代气息的老歌,再看诗中"今来真似乘槎客"的比喻,忽然懂得了诗人的深意。我们这些乘坐舒适大巴穿越隧道的现代旅客,就像乘着木筏游览天河的仙人,却可能忘记"当年开凿功"——那些用钢钎和铁锤,用鲜血和生命开辟天路的建设者。

历史课上,老师曾给我们看一组数据:修建川藏公路时,平均每公里就有两位战士牺牲。在二郎山段,因为高原反应和塌方事故牺牲的人数更是难以统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留下名字,没有见过通车后的盛况,甚至没有等到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实现。

这让我想起去年参观学校的校史馆,看到五十年前的老校友们用手推车搬运建材修建教学楼的照片。校长说,那时候每个学生都要参加劳动课,现在的塑胶跑道下面,有他们肩挑手扛的泥土。而我们这些在崭新教室里读书的孩子,是否知道这些故事?是否想过,我们舒适便利的日常生活,建立在多少人的默默奉献之上?

语文老师说,好的诗词就像一枚多棱的水晶,每个时代都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在这首《鹧鸪天》里,我看到了三重时空的对话:1950年代筑路者的艰苦奋斗,2000年代诗人的怀古之思,和我们这个时代少年的重新发现。这种穿越时空的精神接力,或许就是传统文化最动人的力量。

结束这篇作文时,我特意去问了爷爷奶奶,他们年轻时有没有参加过什么建设工程。爷爷顿时来了精神,说起1970年参加水库大会战的经历,说他们用扁担挑土,肩膀磨破了都不肯下火线。奶奶补充说,那时每人每天只有三个窝头,但大家唱歌干活,一点也不觉得苦。

我突然明白,蔡淑萍先生的词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辞藻华丽,而是她道出了每个时代都需要铭记的真理:今日的便捷,来自昨日的奉献;当下的美好,承载着过往的牺牲。作为新时代的少年,我们未必需要再去肩挑背扛,但必须懂得感恩,并在属于自己的"开凿"中,留下不负时代的印记。

或许这就是成长——开始从诗词的字里行间,读出不只风花雪月,更有山河岁月;开始从"穿隧道,绕云峰"的便捷背后,看见值得永远铭记的"开凿功"。

--- 【教师评语】 本文以发现、探究、联想、感悟为脉络,展现了从文本解读到情感共鸣的完整思维过程。有三处特别值得肯定:一是善于结合自身生活体验解读诗词,使古典文学与当代生活产生联结;二是展现了良好的研究能力,主动查阅地理、历史资料深化理解;三是由人及己的思考升华,从二郎山建设者联想到校史传承,最后落点到新时代青年的责任担当,体现了价值观的自觉建构。文章结构严谨,语言流畅,情感真挚,是一篇兼具知性与感性的优秀读后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