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寻凉记——读龙榆生《菩萨蛮》有感

炎炎夏日,空调的嗡鸣声与窗外的蝉鸣交织,我翻开《唐宋词鉴赏辞典》,偶然读到龙榆生先生的《菩萨蛮·秋热中闻人言金华北山双龙洞之胜》。起初只是被词中“秋热”二字吸引——原来古人也与我们一样,为酷热所困。但细细读来,却发现这首短短八句的小词,竟像一扇穿越时空的窗,让我看到了另一种面对困境的智慧。

“飞廉怒吼难屠热”,开篇便以神话中的风神飞廉起兴。老师说,这是用典,但在我读来,却像极了夏日里我们对空调的祈求——盼着它能吹走所有炎热。然而词人笔锋一转,“昆仑积雪云端隔”,将遥远的雪山与眼前的酷热形成对比。这让我想起地理课上学的垂直地带性:同一座山上,因海拔不同而气候迥异。词人虽未必懂得现代地理学,却用诗意的语言表达了类似的认识。

最让我心动的是“北窗延晚凉”这一句。老师说这是化用陶渊明“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的意境,但对我而言,这更像是一种生活态度的启示。当现代人遇到炎热,第一反应是打开空调,将自然拒之门外;而词人却选择“延晚凉”,是邀请,是等待,是与自然和解。这使我想起外婆家的老房子,每到傍晚,她总会洒水扫地,搬出竹椅,说“等风来”。那时我不懂,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主动的等待,一种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

下阕的转折更显奇妙。由现实的酷热,忽然转入想象的仙境:“龙来须作雨”、“钟乳手能扪”。词人没有停留在抱怨炎热,而是通过朋友的描述,神游金华双龙洞。这种精神的遨游,让我想到语文课上讲的“神思”。陆机在《文赋》中说“精骛八极,心游万仞”,正是这种超越现实局限的想象力。在学业压力大的时候,我也会通过阅读和想象,暂时脱离题海,漫游在更广阔的世界里。这或许就是文学的力量——它不能改变现实的温度,却能改变我们感受现实的方式。

最妙的是结尾“豁然何处村”,以问句作结,留下无限遐想。这使我想起《桃花源记》的“豁然开朗”,但又有不同。词人没有给出具体答案,而是让读者自己去想象那个理想的清凉世界。在我的想象中,那或许是一个绿树环抱的小村庄,有溪流潺潺,老人摇着蒲扇,孩子们在树下嬉戏——没有空调的轰鸣,只有自然的风声。

读完这首词,我思考了许多。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我们拥有了古人难以想象的降温手段,但似乎也失去了与自然对话的能力。空调给我们带来清凉,却也将我们封闭在玻璃窗内;手机带给我们便利,却让我们忽略了窗外的蝉鸣与晚风。词中的“北窗延晚凉”,或许正是在提醒我们:在改变环境的同时,也不要忘记调整自己的心态,学会在现实中寻找诗意。

这首词写于1963年,那是一个没有空调的年代,但词人通过文学的想象,完成了精神上的“避暑”。这让我想到,在面对学习压力时,我们也可以学习这种态度:不是一味抱怨,而是通过阅读、思考和想象,找到属于自己的“北窗”。正如地理课上老师讲的:改变不了纬度,可以改变海拔;改变不了气温,可以改变心境。

放下词典,我关掉空调,推开北窗。晚风徐徐而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气息。忽然明白,千百年来,变的只是降温的工具,不变的是人们对清凉的渴望,以及那种在困境中依然保持想象与诗意的能力。这首《菩萨蛮》,不仅是一首消暑词,更是一把钥匙,开启了一扇连接古今、沟通自然与人文的窗。而这扇窗,就在每个人的心中,等待被推开,等待晚凉悄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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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从当代学生的生活体验出发,结合课堂所学知识,对龙榆生《菩萨蛮》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解读。作者能够将词中的意象与现实生活相联系,从“飞廉”想到空调,从“北窗延晚凉”联想到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展现了良好的文学感悟力和生活观察力。文章结构清晰,由表及里,从词句分析到哲理思考层层递进,最后回归自身体验,首尾呼应。尤其难得的是,作者不仅停留在文学赏析层面,更能结合地理、语文等多学科知识,体现了一定的跨学科思维能力。语言流畅自然,符合中学生写作规范,个别处若能更精炼些则更佳。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温度、有思考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