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千年:读冯山《谢人惠兖墨》有感

《谢人惠兖墨》 相关学生作文

那日语文课上,老师用投影仪展示了一方古墨的图片,墨身雕刻着精细的云纹,仿佛还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就在这时,我读到了冯山的《谢人惠兖墨》。这首诗不像李白那般豪放,也不似杜甫那样沉郁,它就像一位温润如玉的文人,静静地诉说着关于墨、关于文化传承的故事。

“故人山东来,遗我数丸墨。”开篇简单如话,却让我想象出一幅动人的画面:一位风尘仆仆的友人,从远方带来珍贵的兖墨,郑重地交到诗人手中。这份情谊,不正是我们今天还在经历的么?记得去年转学去南方的同桌,临走时送我一盒他爷爷亲手制的毛笔,那时我觉得不过是件文具,如今读这首诗,忽然懂得其中蕴含的深厚情谊。

最让我震撼的是“庭圭死已久,至宝世罕识”这两句。回家后我查资料才知道,庭圭是南唐制墨大师李廷珪,他制的墨被称为“天下第一墨”。传说他的墨泡在水里三年不腐,磨出来的墨汁可以防腐蛀。这样的技艺,如今安在哉?诗人感叹“至宝世罕识”,不也正是对我们这个时代的预言吗?

我想起外公的书房。外公是个书法爱好者,每次我去看他,他总是在宣纸上挥毫泼墨。那方他用了三十多年的歙砚,那锭已经磨去大半的徽墨,在他眼中都是无价之宝。他常说:“磨墨的过程就是修心的过程。”以前我觉得这话太过玄妙,现在读冯山的诗,忽然明白了什么。诗中“盥手重拂拭”的郑重其事,“浓磨向日看”的仔细端详,不正是对外公那番话的最好注解吗?

“文章不见贵,笔砚岂可掷。”这十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在这个键盘取代钢笔、屏幕取代纸张的时代,还有多少人记得磨墨挥毫的雅致?我们追求效率,追求快捷,却不知不觉丢失了那份沉淀千年的文化韵味。学校的书法课成了摆设,同学们更愿意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而不是体验墨汁在宣纸上晕染的乐趣。

但冯山不是简单的怀旧者,他在诗的结尾写道:“怜君情好古,投赠兼以臆。世事持此观,噫嗟共冥默。”他感激朋友赠送古墨的情谊,更感慨世事变迁。这种感慨不是消极的,而是透过一方墨,看到了文化的传承与流逝。这让我想到,我们年轻人不必全盘回归传统,但至少应该了解传统,懂得欣赏传统之美。

那个周末,我特意去了外公家,请他教我磨墨。外公惊讶地问:“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我拿出抄写的《谢人惠兖墨》给他看。外公戴上老花镜,轻声读完全诗,眼中闪着光:“好诗,好诗啊!这才是懂墨之人。”那天下午,外公不仅教我如何磨墨,还给我讲了许多关于墨的知识——松烟墨与油烟墨的区别,徽墨与兖墨的特点,古人制墨的艰辛过程。

当我亲手磨出一池浓淡相宜的墨汁,当我提起毛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时,我忽然理解了冯山诗中“清光隐深墨”的意境。那不仅仅是墨汁的光泽,更是文化的光芒在岁月深处闪烁。墨香跨越千年,从冯山的朋友到冯山,从制墨工匠到书法大家,如今传到我的手中。虽然我只是个初学者,写的字歪歪扭扭,但那种与文化传承连接的感觉,却如此真实而震撼。

冯山的这首诗,表面上是感谢朋友赠墨,实则是对整个文化传统的思考与致敬。他生活在北宋,那时印刷术已经发展,墨的地位或许已经开始动摇,但他仍然看到了墨的价值——不仅是书写的工具,更是文化的载体,是友情的象征,是传统的延续。

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站在科技与传统的交汇点。我们不必拒绝科技进步,但也不能忘记文化根脉。或许我们可以从一方古墨开始,从一首古诗开始,重新发现传统文化的美妙。就像冯山那样,虽然感叹“古松亦将尽,神奇渐衰息”,但仍然珍视朋友赠送的墨丸,仍然看到“清光隐深墨”的价值。

墨会磨尽,纸会发黄,但文化的精神不会消失。它从古人的笔下流出,经过无数人的传承,最终流入我们的心田。感谢冯山,感谢他的《谢人惠兖墨》,让我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找到了一方宁静的精神家园。那淡淡的墨香,将永远萦绕在我的记忆里,提醒我: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有些东西值得永远珍藏。

老师评语:

本文以冯山《谢人惠兖墨》为切入点,结合个人体验和文化思考,展现了较为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立思考能力。文章结构严谨,从诗歌解读到个人感悟,再到文化反思,层层递进,自然流畅。作者能够将古代诗歌与当代生活相联系,体现出对传统文化价值的认识和思考,这种古今对话的写作方式值得肯定。

文中多处引用诗句并加以解读,既展示了文本细读的能力,又避免了简单复述诗歌内容。特别是通过外公教授磨墨的亲身经历,将抽象的文化传承具象化,使文章既有思想深度又有生活温度。结尾处的升华恰到好处,表达了新时代青年对传统文化的态度和思考。

若能在论述中更深入地分析诗歌的艺术特色和语言技巧,如对“清光隐深墨”等意象的进一步挖掘,文章会更具学术深度。但就中学生作文而言,本文已经展现了超出同龄人的文化素养和思辨能力,是一篇优秀的读诗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