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何处是吾乡——读沈与求<有怀山中 其二>有感》

《有怀山中 其二》 相关学生作文

初读此诗时,我正对着窗外的梧桐发呆。秋风卷起枯叶在操场上打旋,像极了诗中那句“冠卷尘埃亦漫弹”。沈与求这位南宋诗人隔着千年时光,竟道出了我这般普通中学生的心事——那些关于追逐与归途的永恒命题。

“冠卷尘埃亦漫弹”,诗人以自嘲之笔描绘官场浮沉。这让我想起每日拂晓时分,我们揉着惺忪睡眼奔向教室,校服领口沾着昨夜未拭净的墨水痕迹。书包里装着写不完的试卷,如同诗人袖中揣着的奏折,都带着几分沉重却不得不坚持的执著。历史课上老师曾说,南宋士大夫常在出世与入世间徘徊,而今我们何尝不是在理想与现实间跋涉?那些挑灯夜读的晚上,钢笔在草稿纸上划出的沙沙声,不正是现代版的“漫弹尘埃”吗?

最触动我的是“勒移终复愧家山”中的矛盾心境。诗人既向往山林之趣,又无法割舍仕途之责,这种撕裂感我们竟如此熟悉。记得去年为准备数学竞赛,我连续三周没回外婆家。周末视频时,看见她新栽的枇杷树已高过墙头,屏幕那端传来一句:“囡囡,枇杷快熟了,给你冻在冰箱里。”那一刻,突然懂得什么叫“愧”——对自然节律的辜负,对亲情的亏欠,对本真生活的疏离。现代人的“家山”,或许是老屋灶台上升起的炊烟,或许是童年奔跑过的田埂,又或许只是书桌上那盆无人浇灌的绿萝。

“它年猿鹤应相笑”这句妙极!诗人想象归隐之地的猿鹤都在嘲笑自己的犹豫不决。这让我联想到每次经过学校艺术长廊,画板上的山水画总让我驻足。美术生小王说:“我画的是老家后山的松涛。”他的调色盘里藏着整个故乡的四季。而我们这些埋头演算函数题的人,是否也在被某种意义上的“猿鹤”嘲笑?嘲笑我们遗失了感知清风明月的本能,忘记了溪水破冰时的清脆声响?

全诗最令人怅然的是末句“倦羽卑飞久未还”。这只疲惫的鸟儿,既飞不到九霄云外,又找不到归巢之路,像极了晚自习时望着窗外发呆的我们。物理课本第137页写着第一宇宙速度,可有多少人计算过心灵归乡需要多少动能?诗人用“久未还”三字道尽无奈,让我想起转学去南方的同桌临走前说的话:“以后看到银杏黄了,就是我在想你。”如今教室外的银杏又黄了三次,她始终没回来看看。

但这首诗给我的不仅是共鸣,更是启示。沈与求最终在诗文中找到了精神归宿,而我们这代人也应当探寻自己的“家山”。于同桌而言,家山是北方簌簌落的雪;于美术生小王,家山是画板上的松涛;于我,或许是深夜做题时母亲悄悄放在桌边的温牛奶。所谓归途,未必是地理意义上的返乡,而是心灵与初心的重逢。

重读这首诗时,我在书页旁画了只笨拙的飞鸟。它或许永远达不到鹰隼的高度,但始终记得来时的方向。就像诗人虽然终老官场,却将最清澈的情感留给了诗文中的青山绿水。而我们,这些在题海里航行的少年,也终将在某个寻常的午后突然听懂——窗外梧桐叶落的声音,正是岁月温柔的回响。

【教师评语】本文以细腻的笔触搭建起古今对话的桥梁,将古典诗歌赏析与当代中学生活巧妙融合。作者善于捕捉生活细节(如“校服领口的墨迹”“冰箱里的枇杷”),使抽象的诗意具象化为可感的生活场景。对“家山”意象的现代诠释尤为精彩,从地理故乡延伸到精神原乡,展现出了深刻的思考维度。若能更深入分析诗歌的平仄韵律与意象组合技巧,文章会更具学术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温度、有哲思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