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飞雪见诗心——读《文之雪霰落砚诗戏用其韵》有感
一、诗歌解析
张扩的这首七律以砚台积雪为切入点,通过精妙的意象组合展现了文人雅趣。首联"玄璧无尘中作泓,偏宜净几集飞霙"中,"玄璧"喻砚台如墨玉,"飞霙"指雪花,营造出书斋清雅之境。颔联"柳花可染巳无迹,鹄羽不黔如幻成"运用"柳絮染墨""白鹤褪色"两个典故,暗喻文字创作的转瞬即逝与永恒价值。颈联"小试桑根犹耿介,结为冰面更晶明"将墨锭比作耿直的桑根,冰晶砚台则象征澄澈文心。尾联"痴儿呵冻为渠赋,费尽壶中墨客卿"以自嘲口吻,道出文人苦吟的执着。
全诗通过"砚台—雪花—墨色"的意象链条,构建出"文人—自然—艺术"的三重对话。雪落砚台的物理现象,被升华为艺术创作的哲学思考:墨色会褪,但冰晶般的文字永远澄明;手指会冻僵,但赤诚的诗心永远炽热。
二、读后感正文
冬日清晨重读此诗时,窗外的雪粒正敲打着玻璃。忽然明白,张扩笔下那个呵着冻手写诗的"痴儿",何尝不是所有文学创作者的缩影?那方积着雪霰的砚台,恰似我们永远在等待被灵感点亮的内心。
诗人将砚台比作"玄璧",这个看似简单的比喻里藏着文人的骄傲。就像班固在《西都赋》中"玄墀扣砌"的描写,黑色在这里不是沉闷,而是沉淀千年文化的高贵。当雪花落在这方墨玉般的砚台上,天地间的纯洁与人文的厚重便完成了神圣的交汇。这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临摹《兰亭序》时,墨汁在宣纸上晕开的瞬间,仿佛看见王羲之的笔锋穿越千年而来。
"柳花可染巳无迹"一句最令人心惊。柳絮染墨的典故出自《世说新语》,比喻才华横溢却转瞬即逝。诗人却说连这样的痕迹都已消失,就像我们背过的无数诗句,最终能记住的不过吉光片羽。但紧接着"鹄羽不黔如幻成"又给出希望——白鹤的羽毛永远不会被染黑,如同真正的艺术永远保持纯粹。这组对仗像一面镜子,照出每个创作者的两难:既要接受作品的局限,又要相信文字的力量。
在数字化阅读泛滥的今天,颈联的"桑根耿介"尤其值得品味。古人制墨用桑木烟灰,墨锭的棱角象征文人的风骨。当这样的墨在冰晶砚台上研磨,就像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写作态度:既要保持思想的锐度,又要心怀冰雪般的澄澈。去年参加作文竞赛时,我为了追求华丽辞藻堆砌典故,结果被评委指出"有墨色无墨魂"。重读这句诗才懂得,好文章不是砚台里凝固的墨块,而是雪水中化开的那一脉幽香。
尾联的自嘲透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痴儿"的称呼让我想起苏轼"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率真,那些在作文本上涂涂改改的我们,不都是这样可爱的"痴儿"吗?诗人说"费尽壶中墨客卿",墨汁在这里成了有生命的幕僚,这个拟人让人会心一笑。真正的创作从来不是苦行,而是与笔墨共舞的欢愉。就像我们班文学社的同学,虽然总抱怨"榨干脑汁",但每当写出满意的段落,眼睛里的光彩比任何游戏通关都明亮。
这首诗最动人的,是它揭示了艺术创作的永恒悖论:我们明知文字会像雪霰般消融,却仍要用冻僵的手指记录转瞬的晶莹;我们清楚墨色终将褪去,却偏要在时间的砚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这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或许就是文学最珍贵的品质。就像校园里那棵老梅,年年冒着严寒绽放,不为结果,只为完成生命的仪式。
合上诗集时,窗外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忽然想磨一砚新墨,在雪光映照的宣纸上,写下此刻的感动。虽然明白这些文字终将如柳絮飘散,但至少此刻,它们像落在玄璧砚台上的雪霰,晶莹过,存在过。
三、教师评语
本文准确把握了原诗"物象—心象—理趣"的递进关系,以"砚台"为支点撬动对文学本质的思考。亮点有三:一是将古诗鉴赏与个人写作体验结合,如将"桑根耿介"引申至参赛作文的反思,体现了文本解读的当代性;二是意象分析有深度,特别是对"柳花染墨""鹄羽不黔"这对矛盾意象的阐释,展现出辩证思维;三是语言富有诗意,"墨魂""雪水中化开的幽香"等表述,本身就成为对原诗艺术魅力的延续。
建议可进一步挖掘"冰面晶明"与"墨色深沉"的象征关系,思考古典文人如何平衡"出世"与"入世"的创作心态。总体已达高三优秀习作水平,若能保持这种将古典文学读活的能力,定能在文学道路上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