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菊问秋,诗心长在——读吕诚<觅菊花二绝句 其一>有感》
秋风乍起时,我翻开泛黄的诗卷,遇见了元代诗人吕诚的《觅菊花二绝句 其一》。短短二十八字,像一枚书签,夹在时光的褶皱里,等待着被某个秋日重新拾起。
“已过秋风九日秋”,起笔便带着时光流逝的轻叹。重阳已过,秋意更深,诗人却仍在寻觅菊花。这让我想起每年深秋,外婆总要在阳台上挪出空位安置新买的菊盆。我曾不解:花期将尽,为何偏要此时栽种?外婆笑而不答,只是小心抚过那些将开未开的花苞。如今读这首诗,忽然懂得——有些寻觅,本就不为赶赴最好的时节,而是对生命倔强的温柔致敬。
“篬筤池上若为游”中的“篬筤”二字,让我在词典前驻足良久。原来这是竹初生时的青翠之色,诗人以竹池清幽反衬觅菊的执着。竹与菊,都是君子之友,却有着不同的生命节奏:竹向云端生长,菊在霜中绽放。这让我想到校园里那排银杏树,秋日里金叶纷飞如雨,总有几个同学在树下拾捡完整的叶子,夹进课本当作书签。或许青春本就是一场盛大的寻觅,我们收集那些看似无用的美好,实则是在收藏自己对世界的深情。
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似闻嘉菊黄于鹄,乞我双栽照白头。”诗人听说有比天鹅羽毛更黄的菊花,便渴望求得两株,与白发相映成趣。这里藏着中国文学最动人的密码——以物照心。菊之黄与发之白,不仅是颜色的对照,更是生命盛放与沉淀的对话。就像语文老师总让我们观察校园里的紫藤花,说四月花瀑如紫云,九月豆荚垂如铃铛,“同一个生命在不同阶段都有值得记录的美丽”。
在查找资料时,我发现吕诚生活在元末明初的乱世。战火纷飞中,他依然在池畔竹间寻觅一株菊花,这种跨越时空的执着,让我想起疫情期间隔离在家的日子。邻居爷爷每天在阳台拉二胡,琴声如倦鸟扑棱着翅膀,却从不停歇。妈妈在花盆里种小葱,说看见绿色就觉得有希望。原来无论哪个时代,人们都在用微小而确定的美好,对抗着巨大的不确定。这首诗最深的意境,或许就是“在荒芜里种花”的勇气。
纵观全诗,诗人通过“已过-似闻-乞我”的情感脉络,完成了一场从遗憾到期盼的心灵旅程。这让我联想到每次考试后的自我调整:从懊恼错过的知识点,到听说同学有新的学习方法,最终鼓起勇气向老师请教。原来古诗里早就藏着成长的密码——承认失去,怀抱希望,主动寻求,这是十四世纪诗人的感悟,也是二十一世纪少年们的日常。
重阳节那天,我特意去公园看菊展。在如潮的赏花人海中,注意到一位老人正用毛笔蘸水,在石砖上默写诗句。清水写的字迹很快蒸发,但他仍一行行写着。忽然明白,我们为何要读古诗——不仅为学习优美的辞藻,更是为继承这种温柔而坚韧的精神:明知美好易逝,仍要认真记录;明知秋风萧瑟,仍要寻觅花开。
夕阳西下时,公园管理员没有催促老人,反而递上一瓶清水。这个瞬间,我仿佛看见七百年前的诗人穿过时光微笑——他寻觅的从来不只是菊花,而是所有愿意在秋风中守护美好的人。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下一个接过水瓶的人,下一个在石砖上写诗的人,下一个在深秋栽种希望的人。
老师点评: 本文以诗意为舟,穿越古今,展现了出色的文学感悟力。从“篬筤”的词义考据到疫情生活的联想,体现了知识迁移能力与时代关怀。尤为难得的是将个人体验(外婆种菊、校园银杏)与诗歌解析自然融合,符合“文学即人学”的认知规律。建议可进一步深入探讨“双栽”的象征意义——既是实物对照,亦暗喻代际传承,这与中学生正在经历的成长课题深度契合。全文情感饱满而不矫饰,思考灵动而不失深度,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歌鉴赏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