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与萧艾的对话——读《赠刘升卿》有感
“五季词格卑,一往遂不转”——当我在语文课本的注释里读到刘才邵这句对五代文风的评价时,忽然想起了上周月考的作文。老师用红笔批注:“辞藻堆砌,内容空洞”。同桌的作文却被贴在展示栏,开头写着:“外婆的米酒缸里,沉着一整个江南的月光”。或许,这就是刘才邵所说的“气质雄浑”与“采章葱茜”之别吧?
刘才邵生活在两宋之交,这首诗是赠予同宗文人刘升卿的勉励之作。但若细读,会发现它早已超越了一般赠诗的范围,成为一篇精辟的文学评论——关于如何在一片“萧艾蔓延”的创作环境中,让“芝兰”绽放清芬。
一、文学风暴中的灯塔
诗歌开篇就以建筑喻文风:“势如屋将摧,难用一木牵”。这让我想起当下短视频平台上的“爆款文案”,往往千人一面,仿佛一套模板无限复制。刘才邵说五代文风卑弱,但何止五代?每个时代都有它的“屋摧”之危。而宋初的“复古”运动,在诗人看来恰是“诸彦”力挽狂澜的壮举。
最妙的是“岂将虾蚬盘,尽易鼎俎膳”之喻。去年学校艺术节,有个男生穿着汉服弹奏原创古琴曲,台下却有人刷着手机说“不如网红神曲带劲”。当时我不理解他的坚持,现在忽然明白:若世人皆以虾蚬为美味,谁还愿意花功夫烹调鼎俎之膳?真正的创作,从来不是迎合大众口味,而是提升审美的高度。
二、芝兰与萧艾的辩证法
“芝兰向芜没,萧艾方蔓延”——这句诗在我心里投下长长的影子。想起上学期读《红楼梦》,林黛玉的“偷来梨蕊三分白”何等清雅,薛蟠的“女儿愁,绣房钻出大马猴”又何等粗俗。但奇怪的是,班上能背薛蟠歪诗的人远比能诵黛玉诗章的多。
刘才邵却不简单否定“萧艾”。他说“顾岂无可观”,承认通俗作品也有价值,但紧接着点出“致远恐非便”。就像流行歌曲能让人瞬间快乐,但贝多芬的交响曲才能带我们穿越命运敲门声。这种不偏不倚的视角,恰是我们中学生最该学习的思辨能力。
三、追光者的姿态
诗人对刘升卿的期许,何尝不是对我们所有年轻人的寄语?“歘起追其踪,险若挽飞电”——这九个字里藏着怎样的勇毅!表哥去年放弃热门专业选择了考古学,家人说“没前途”,他却说“总要有人守护文明的火种”。现在再看敦煌壁画修复师的纪录片,忽然懂得什么是“扬光云霓上”。
最触动我的是“不足临渊羡”五字。以往读到李白杜甫,总觉古人不可超越。但刘才邵告诉我们:真正的创作者不是临渊羡鱼,而是要成为那个“掣鲸手”。就像语文老师说:“不是每个作家都要写宏大的历史叙事,但每个写作者都应当有掣鲸的勇气。”
四、我们的文艺复兴
当刘才邵赞美刘升卿“新诗中,安得众体见”时,他是在庆祝一种多元的创作观。这让我想到我们班的文学角:有同学写七律咏嫦娥五号,有同学用自由诗记录食堂的麻辣烫,还有同学在写科幻版《滕王阁序》。老师笑着说:“这是你们这代人的‘诸彦出力’。”
昨天看到一则新闻:某中学女生用甲骨文写出抗疫诗歌。评论区有人说“故作高深”,但更多人为之感动。我想起刘才邵说的“炳焉同三代,风雅追未变”——真正的风雅从来不是复古,而是让古老文字获得当代生命,就像他预言“当有紫鸾音,一洗时禽啭”。
合上课本时,夕阳正斜照进教室。光线里浮动的尘埃,仿佛变成了文字的模样。忽然明白:每个时代都需要它的“诸彦”,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掣鲸手”。不是在深海里捕捉巨鲸,而是在思想的海洋里,打捞那些被淹没的星光。
这或许就是刘才邵留给我们的启示:文学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利,而是一场永不停息的对话。在这场对话中,芝兰与萧艾各得其所,虾蚬与鼎俎各有其味,而最重要的,是我们始终相信——“笔力十分健”的少年,终将写出属于这个时代的“紫鸾音”。
--- 老师点评:本文以独特的视角解读古典诗歌,展现出较强的文本细读能力。作者将宋代文论与当代文化现象巧妙嫁接,从月考作文到网红神曲,从汉服复兴到甲骨文创作,完成了古今对话的创造性转换。文章结构层次分明,喻证精当,最后上升到对创作本质的思考,体现了较好的思辨深度。建议可进一步深挖“复古与创新”的辩证关系,使论述更显厚重。总体而言,堪称中学生古诗词鉴赏的范文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