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蝇之思:重读吴宽《憎蝇》
秋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我正读着吴宽的《憎蝇》,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嗡嗡声——一只苍蝇在房间里盘旋不去。这小小的生灵,竟让明代诗人专门作诗抒怀,更让我想起欧阳修也曾写过《憎蝇赋》。这只偶然闯入的秋蝇,仿佛穿越五百年的时光,将我带入一场关于生命、关于历史的沉思。
“依然秋后转多蝇”,开篇便勾勒出深秋时节苍蝇肆虐的景象。诗人说“信矣欧公作赋憎”,直接点明与欧阳修《憎蝇赋》的呼应关系。这让我想到语文课上老师常说的“互文性”——文学作品之间的对话与传承。欧阳修生活在北宋,吴宽生活在明代,相隔数百年,却因对苍蝇的共同观察而产生了精神的共鸣。这不禁让我思考:为什么文人总对苍蝇这般厌恶?难道仅仅因为它们扰人清梦吗?
“谗说欲行曾止棘,寓言犹在却疑冰”一联最是耐人寻味。老师讲解时说,这里用了《诗经·小雅·青蝇》的典故:“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古人将苍蝇比作进谗言的小人,它们的嗡嗡声如同诽谤之语,能扰乱国家安宁。而“疑冰”则出自《庄子·秋水》,夏虫不可语冰,因为它们生命短暂,从未见过冬天。诗人巧妙地将这两个典故结合,既表达了对谗言惑众的憎恶,又暗含了对目光短浅者的讽刺。
作为一个中学生,我忽然意识到:古人观物,从不止于物本身。一只小小的苍蝇,可以引发对人性、对社会的深刻思考。这让我想起上学期学的《爱莲说》,周敦颐通过莲花表达君子之德;还有《病梅馆记》,龚自珍借梅花抒发对人才被束缚的愤慨。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咏物传统,从来都是借物抒怀,托物言志。苍蝇虽小,却承载着厚重的文化内涵。
“绞蝇取象缘交足,挥麈妨眠罢曲肱”两句,生动描绘了与苍蝇斗争的场面。读者仿佛看到诗人辗转反侧,挥手驱赶这些恼人的小虫,甚至不得不放弃枕臂而眠的惬意。这里的“麈”是古代文人雅士清谈时用的拂尘,用来驱蝇显得格外有趣——本是风雅之物,却做了实用之器。这种反差让人会心一笑,也可见苍蝇确实惹人烦恼。
最妙的是结尾:“一夕北窗寒气至,营营知尔亦无能。”北风一起,寒气袭来,那些嗡嗡作响的苍蝇顿时失去了活力。诗人在这里表达了一种超脱的智慧:何必与这些渺小的存在过分计较?时节一到,自然会有收拾它们的时候。这种豁达的人生态度,让我联想到苏轼“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旷达胸怀。
读完这首诗,我走到窗前,看着那只仍在努力撞击玻璃的苍蝇。忽然不那么讨厌它了——它不过是在遵循生命的本能,寻求一条出路。就像我们每个人,都在生活中寻找着自己的方向。诗人憎的何尝是蝇本身?而是如蝇般令人厌恶的品性:喋喋不休的谗言、目光短浅的偏见、纠缠不休的烦恼。
这首《憎蝇》写于明代,但今天读来依然鲜活。因为我们依然要面对各种“苍蝇”——可能是学习上的困难,可能是人际关系的烦恼,可能是成长中的困惑。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像诗人那样,既有挥麈驱蝇的积极态度,又有静待寒来的豁达心境。
秋风起时,蝇终将逝去;而智慧与豁达,却能在诗词中永存。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的魅力——它穿越时空,与每一代读者对话,让我们在平凡生活中发现深刻的哲理。那只五百年前的秋蝇,如今还在诗页间嗡嗡作响,提醒着我们:生活中不乏烦恼,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个人阅读体验出发,结合中学语文知识,对吴宽《憎蝇》进行了多维度解读。作者准确把握了诗歌的用典手法和思想内涵,能够联系已学课文进行对比分析,展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文章结构清晰,由表及里,从字面释义到深层哲理层层深入,符合文学鉴赏的基本路径。尤其难得的是,作者能够将古典诗歌与现实生活相联系,体现了学以致用的思考深度。建议可进一步探讨诗歌的具体艺术手法,如对仗、用韵等特点,使分析更加全面。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中学生文学鉴赏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