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的守望者——读舒岳祥《归故园 其一》有感

《归故园 其一》 相关学生作文

一、破碎山河里的诗行

第一次读到舒岳祥的《归故园 其一》,是在语文课本的拓展阅读部分。那些斑驳的文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打开了我对"故园"的全新理解。诗人笔下"千家桑梓兵馀痛,十世松楸火后悲"的场景,不再是历史书上抽象的"战乱描述",而成了具象的疼痛——桑树被砍伐的伤口里流着白色汁液,祖坟边的松树焦黑如炭,连鸟雀都不愿在瓦砾堆里停留。

最震撼我的是"荆蒿如杖有狐狸"这句。老师告诉我们,"荆蒿"本是低矮杂草,如今却长得像拐杖般粗壮,可见荒芜之久;而狐狸这种昼伏夜出的动物,竟在光天化日下出没,更显出人烟灭绝的凄凉。这让我想起去年回老家时,曾见过一栋拆迁到一半的旧楼,野草从混凝土裂缝里钻出来,流浪猫在空荡的窗框间跳跃。当时只觉得新奇,现在才懂得,原来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废墟。

二、文字背后的双重废墟

诗中提到"咸平树在枝柯损,晚易书亡目录遗",藏着两个令人心碎的细节。查阅资料才知道,"咸平"是宋真宗年号,那棵古树可能见证了三百多年历史;"晚易"则是诗人的书斋名,那些被焚毁的藏书,或许包含几代人积累的手稿。这让我联想到疫情期间,邻居张爷爷病逝后,他儿子把满架线装书当废纸卖掉的情景。当时妈妈感叹:"这就是人走茶凉。"但舒岳祥的诗告诉我,比"茶凉"更痛的是"茶杯"都被打碎——当承载记忆的实物消失时,连缅怀都找不到支点。

特别触动的是诗人的自注:"晚易,旧斋名也。"短短五个字,像在废墟里突然摸到半块刻着字的砖。我们班语文课代表在朗诵到这里时,声音突然哽咽。后来她说,想起外婆家拆迁时,那只刻着"1982年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被压路机碾平的画面。原来跨越八百年的诗句,依然能精准刺中现代人的心。

三、废墟上开出的花

全诗最明亮的转折在尾联:"半树瑶花微雨里,向谁寂寞泪将垂。"在满目疮痍中,居然还有半树花开!但这份美丽无人共赏,反而加深了孤独。这让我想起纪录片《鸟瞰地球》里的镜头:切尔诺贝利的核辐射区,蒲公英依然在混凝土缝隙里绽放。诗人或许想告诉我们,生命总有倔强生长的力量,就像我们班在月考失利后,学习委员依然每天早到半小时领读古诗。

但"向谁"二字藏着更深的悲凉。上周我们整理校史馆,发现1950届校友捐赠的银杏树早已亭亭如盖,而捐赠牌上的名字却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历史老师当时说:"记忆需要活的载体。"舒岳祥看着瑶花时的孤独,正是害怕无人传承这份记忆的焦虑。这让我突然理解,为什么祖父总坚持在除夕夜讲家族往事——他是在对抗时间的废墟化。

四、我们这代人的"归园"思考

读这首诗时,我不断想起地理课本上的"城镇化率曲线"。舒岳祥的故园毁于战火,我们的故园却消失在推土机的轰鸣中。去年陪同学回他拆迁的老家,我们在工地围挡上发现一首歪歪扭扭的童谣:"玻璃弹珠滚进钢筋里,再也找不回。"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晚易书亡"?

但诗人也给了我们启示。班主任曾带我们去参观抗战纪念馆,那里有面"声音墙",收录了五百多位老人的方言回忆。当按下按钮,八十年前的市井叫卖声突然响起时,我真正懂了什么叫"半树瑶花"。或许我们这代人的责任,就是成为那些声音的聆听者,用数字化、口述史等方式,让记忆不在当代的"荆蒿狐狸"中迷失。

--- 教师评语: 本文以细腻的当代生活体验解读古典诗词,展现出惊人的共情能力。将"桑梓松楸"与现代拆迁记忆勾连,把"晚易书亡"引申为文化传承困境,体现了批判性思维。特别是结尾提出的数字化保存建议,既呼应了诗人对文化延续的焦虑,又给出了建设性方案。建议可补充对"瑶花"意象的深层分析,比如联系《诗经》中的"有蕡其实",会更有学术深度。全文情感真挚,思考有厚度,是难得的诗词鉴赏佳作。(评阅教师:李华,中学语文高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