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瘴雾的诗行:读<晃县道中>有感》
在语文课本的众多诗篇中,施蛰存先生的《晃县道中》像一枚被岁月磨光的卵石,初看平淡无奇,细读却触手生温。这首诗没有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豪迈,也没有杜甫“国破山河在”的沉痛,它只是用最朴素的文字,记录了一段艰险的行程。但正是这种朴素,让我看到了文字背后更深刻的力量——一种在困境中依然前行的勇气。
“渐有居夷感,终朝瘴雾间”,开篇就把我们拉入一个陌生的世界。老师告诉我们,这首诗写于抗战时期,施蛰存随着内迁队伍途经湘西晃县(今新晃侗族自治县)。那时的湘西对于江南文人而言,简直是另一个国度:瘴气弥漫,山路崎岖,少数民族聚居,被古人称为“蛮夷之地”。诗中的“瘴雾”既是实写潮湿多雾的气候,更象征着战乱时代的迷茫与不安。
最打动我的是中间两联的时空交织。“天无三日霁”是时间的凝滞——阴雨连绵,看不到放晴的希望;“地属五溪蛮”是空间的隔阂——仿佛置身化外之地,举目皆陌生。而“林杪猿啼急”是声音的压迫,“云中鸟道艰”是视觉的震撼。这四句诗像四个镜头,全方位地展现出行路的艰难。我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住校时的夜晚,听着陌生的熄灯号,看着窗外陌生的星空,那种孤独感和诗中描写的境遇何其相似!虽然我们的困难不可相提并论,但那种面对陌生环境时的不安,却是相通的。
但这首诗真正的高潮在最后两句:“回车吾岂得,越岭复登山。”诗人明明可以回头,却选择继续前行。这个“岂”字用得太妙了!它不是豪言壮语,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却坚定的自问自答。就像我们解数学题时,遇到难题也想放弃,但总会告诉自己“再试一次”。诗人穿越的不是普通的山岭,更是心理上的畏难情绪。这种“不得不前行”的坚韧,比主动选择的勇敢更真实,也更动人。
查阅资料后我更受震撼:1937年施蛰存内迁时,带着大量珍贵典籍,沿途还要躲避敌机轰炸。他的行囊里不仅有行李,更承载着文化的火种。于是诗中的“越岭复登山”就有了双重含义——既是翻越湘西的崇山峻岭,也是在战火中守护文明薪火相传。这让我想起疫情期间上网课的我们,虽然不能像医护人员那样奋战一线,但坚持学习不也是一种“文化传承”吗?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越岭复登山”。
读这首诗我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它既是古典的,又是现代的。诗中“五溪蛮”“鸟道”等词汇来自李白《蜀道难》的传统,但表达的却是现代知识分子的流亡体验。这种古今交融让我明白,传统文化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可以注入新生命的容器。就像我们写作文时,也可以用古诗词的意境来表达今天的生活感悟。
学完这首诗,我再看向窗外的教学楼,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我们每天“登山”——攀登知识的高峰;偶尔也会遇到“瘴雾”——学习的困惑和成长的烦恼。但正如诗人所示,重要的不是路有多难,而是能否坚持前行。这种精神跨越八十多年,依然在我们这些中学生身上延续着,这或许就是古诗文学习的真正意义——不是背诵考点,而是与古人对话,从中获得前进的力量。
一趟晃县道,千年求学路。诗人早已逝去,但他诗句中的那份坚持,依然在每一盏夜读的台灯下闪烁。每当学习遇到困难时,我总会想起那支在湘西瘴雾中前行的队伍,然后告诉自己:“越岭复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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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点评: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自身体验解读古诗,难能可贵。作者准确把握了诗歌的时空背景与情感内核,将历史情境与当代学习生活巧妙类比,体现了真正的“学以致用”。文章结构严谨,由表及里,从字句分析到精神领悟层层深入,最后升华到文化传承的高度,符合中学语文写作要求。若能在分析“猿啼”“鸟道”等意象时更深入探讨其文化典故,文章会更丰满。总体而言,是一篇优秀的古诗鉴赏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