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读陆游《鹧鸪天》有感
语文课本里,陆游总是以“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悲壮形象出现。直到读到这首《鹧鸪天·家住苍烟落照间》,我才发现教科书之外的陆游,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开篇便勾勒出一幅世外桃源般的画卷。夕阳西下,炊烟袅袅,诗人远离尘嚣,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这让我想起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但细品之下,陆游的闲适中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斟残玉瀣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诗人饮酒读书,漫步竹林,卧看青山,好不逍遥!这里的“玉瀣”是美酒,《黄庭》是道家经典,都是高雅之物。作为一个中学生,我虽然不能饮酒,但也能体会这种沉浸在喜爱事物中的快乐——就像我们解出一道难题、读完一本好书后的那种满足感。
下阕笔锋一转:“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表面上看,诗人安于现状,随遇而安。但一个“贪”字,一个“任”字,却泄露了天机——这不是真正的满足,而是带着几分赌气的豁达。就像我们考试失利后,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比谁都在意。
最后两句如惊雷炸响:“元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原来前面的闲适都是铺垫,这才是诗人的真心话。他知道上天无心成全英雄,任凭英雄老去也毫不在意。这种清醒的绝望,比单纯的抱怨更加震撼人心。
读完全词,我陷入了沉思。这首词写于陆游晚年,当时他已经闲居家乡多年。年轻时,他立志“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中年时,他坚信“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到了晚年,他是否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理想?
我认为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理想太炽热,现实太冰冷,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张力。词中的闲适不是真正的超脱,而是理想受挫后的暂时休憩,是火山喷发前的短暂沉寂。就像弹簧,压得越狠,弹得越高。陆游的“闲适”之下,涌动着无法熄灭的激情。
这让我想到了我们自己。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也许是一次重要的考试,也许是一个心仪的学校,也许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在追梦的路上,我们也会遇到挫折和失败,也会有一时的消沉和逃避。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放弃了理想,相反,这正是为了积蓄力量,更好地前行。
陆游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即使看透了现实的残酷,依然没有完全放弃。在写这首词的同时期,他还写下了“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的诗句。八十五岁临终时,他依然念念不忘“王师北定中原日”。这种至死不渝的精神,才是这首《鹧鸪天》的真正底色。
作为中学生,我们或许还不能完全体会陆游的悲愤与无奈,但我们能从他身上学到的是:真正的坚强不是从不退缩,而是退缩之后还能重新站起来;真正的乐观不是无视困难,而是看清困难后依然热爱生活。
读陆游的《鹧鸪天》,我仿佛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落日余晖中独酌。他的身影是孤独的,但他的目光依然望向远方。那目光穿越千年,照亮了我们这些后来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