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痕犹并雪山浮——读《题程道存之罘出险图 其二》有感
“梦痕犹并雪山浮,十九年馀一掉头。”初读陈三立先生这两句诗时,我正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窗外是初夏的蝉鸣,手中是泛黄的诗卷,忽然觉得十九年的时光竟可以如此轻盈地“一掉头”,又如此沉重地压在心头。
陈三立这首诗作于1919年,是为友人程道存的画作《之罘出险图》所题。之罘即今烟台芝罘岛,相传秦始皇曾三次东巡至此求仙。诗中“雪山”可能指海上浪涛,也可能是人生困境的象征。诗人回忆十九年前与友人共历险境,如今回望,恍如一梦。后两句“又托漏舟迷死所,呼携丛稿塞横流”,更是将文人处乱世比作乘漏船航行,明知危险仍要带着书稿与命运抗争。
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的人生尚未经历太多风雨,却也能从这首诗中感受到时间的重量与生命的选择。十九年,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整整一生的长度——从我出生到今天,正好十九年光阴。而诗人却说“一掉头”,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多少沧桑与感慨?这让我想起高三这一年,每日与习题为伴,觉得每一天都漫长无比,如今站在毕业的门槛上回望,三年光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诗中“漏舟”的意象尤其震撼我心。在诗人所处的时代,中国正处在内忧外患之中,知识分子如乘漏船行于惊涛骇浪,不知何时会沉没。而今天的我们,虽不必面对那样的乱世,却也有属于自己的“漏舟”——或许是学业压力,或许是成长困惑,或许是未来选择。我记得高三上学期,数学成绩一度滑落,每次考试都如履薄冰,真如乘漏舟般战战兢兢。但诗人“呼携丛稿塞横流”的姿态给了我启示——即使船将沉没,也要紧紧抱着自己的书稿,守护心中的理想与追求。
这让我联想到另一件事。去年学校组织“时光胶囊”活动,让我们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我写道:“希望十年后的我,不要因为现实的困难而放弃文学梦想。”现在想来,这不正是“呼携丛稿”的现代表达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丛稿”——可能是梦想,可能是信念,可能是初心。在生活的“横流”中,我们都需要紧紧抱住这些珍贵的东西。
陈三立作为“同光体”诗派的代表人物,他的诗作往往在简练的语言中蕴含深意。这首诗仅二十八字,却构建了多重时空:“梦痕”是过去的记忆,“雪山”是眼前的景象,“十九年”是流逝的时间,“漏舟”是当下的处境,“横流”是未来的挑战。这种时空的交错,让我想到物理课上学的“四维时空”概念——原来在文学中,诗人早已用感性的方式表达了时空的相对性。
最打动我的是诗中表现出的文人风骨。明知是“漏舟”,明知“迷死所”,却还要“呼携丛稿”,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正是中国知识分子最可贵的气质。这使我想起语文课本中的屈原“虽九死其犹未悔”,想起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想起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这种精神的传承,跨越千年依然熠熠生辉。
作为Z世代的年轻人,我们可能不再用毛笔写诗,不再穿长衫漫步,但那种对理想的坚守、对文化的传承、对困境的抗争,依然在我们的血脉中流淌。每当我在深夜挑灯夜读,每当我在球场拼搏到最后一分钟,每当我和同学为一道难题争论不休——我想,这就是我们的“呼携丛稿”,这就是我们对抗“横流”的方式。
读完这首诗,我忽然明白:每个人都在乘着自己的“漏舟”航行,海上或有风平浪静,或有惊涛骇浪。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记得带上自己的“丛稿”,是否在迷途中依然保持方向。十九年后的某天,当我再次“掉头”回望青春,我希望能看到自己紧紧抱着梦想前行的模样。
梦痕会消褪,雪山会融化,但那些紧紧抱在怀中的“丛稿”,将会成为穿越时间河流的方舟,载着我们驶向遥远的未来。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自身生活体验解读古诗,切入点新颖而富有时代感。文章结构严谨,从诗句分析到现实联系,从历史背景到个人感悟,层层递进,体现了较强的思辨能力。语言流畅优美,既能准确解读诗意,又能自然融入现代生活类比,显示了较好的文学素养。特别是将“漏舟”比喻为当代学子的困境,“丛稿”象征梦想与初心,这种古今对话的写法很有创意。若能在中间部分适当增加一些具体的读书或学习事例,文章会更加丰满立体。总体而言,是一篇优秀的古诗鉴赏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