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榜前花自羞——品陈从古《句 其三》有感

《句 其三》 相关学生作文

春风又度礼部院,金榜高悬南省门。卖花声里文官叫,却道羞听是花言。初读陈从古这首《句 其三》,只觉字句简单,不过写科举放榜时卖花人的叫卖声。但细品之下,方悟其中深意——那一声“文官”的叫卖,何尝不是对功名利禄的微妙讽刺?那“羞听”二字,又蕴藏着多少文人内心的矛盾与自省?

这首诗创作于科举制度盛行的宋代。礼部南省放榜之日,必是举国瞩目的盛事。金榜题名者,一步登天;名落孙山者,黯然神伤。而在这功名场的边缘,卖花人清脆的叫卖声响起:“文官花!”——原来锦带花因其形似官员锦带,被赋予了这样的俗名。诗人却道“羞听”,这羞从何来?

我想,这“羞”首先是文人的自省之羞。寒窗苦读十年,只为一朝题名。但当功名以“文官花”这样的俗物被叫卖于市井,读书人追求的终极目标忽然变得如此具象而世俗,怎能不令人赧然?仿佛圣洁的理想被市侩化,高远的情怀被现实解构。这让我联想到今天的考试放榜日——校门口挤满了焦急的家长,补习班的广告铺天盖地,状元的名字被做成大红横幅...我们追逐分数与排名的同时,是否也曾有过片刻的“羞听”?

这“羞”更是对功利教育的反思。诗中卖花人叫卖“文官花”,无非是投其所好——既然人人都想当文官,那么以“文官”名花,自然好卖。这种功利心态,穿越千年依然熟悉。当下许多同学选择专业、规划人生时,不也常以“好不好就业”“赚不赚钱”为首要标准?文学、历史、哲学这些“无用之学”日渐边缘,而金融、计算机等“实用学科”门庭若市。我们是否也在无形中,将知识与学问明码标价?

但诗人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并未简单批判这种功利现象,而是表现出一种复杂的自省态度——“羞听”不是愤怒的斥责,而是略带无奈的自嘲。这种态度让我想到现代中学生面临的心理困境:我们既无法完全超脱于功利社会的游戏规则,又不愿彻底放弃精神追求。就像明知应试教育的局限,却依然为之努力;既向往诗和远方,又不得不面对考试和排名的现实。这种矛盾与挣扎,与千年前诗人的“羞听”何其相似!

然而诗中的“花”本身,或许提供了另一种解答。锦带花不会因被叫做“文官”而改变它的美丽与芬芳。同样,真正的学问与修养,也不应被外在的名利所定义。宋代大儒朱熹曾说:“读书之法,在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求学的真谛在于内心的充实与智慧的获得,而非一纸文凭或一个头衔。这让我想起我们校园里的紫藤花——每年中考高考前夕开得最盛,同学们都说那是“状元花”。但无论我们是否考取“状元”,紫藤年年依旧盛开,它的美从不因我们的成败而增减。

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这首诗还揭示了知识分子与社会的关系。文人不应该成为脱离现实的清高者,也不应沦为完全世俗的功利者。最好的状态或许是既能入世建功,又能保持精神独立。就像苏轼既能处理政务,又能写下“明月几时有”;范仲淹既能推行新政,又能胸怀“先天下之忧而忧”。这种平衡,或许正是我们当代中学生需要学习的处世智慧。

读完这首诗,我忽然理解了语文老师常说的“诗言志”。短短十四个字,竟能蕴含如此丰富的文化内涵与人生思考。这让我明白:古典诗词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能够照进现实的精神明镜。每次考试后,当我看到排名表时,偶尔也会想起那句“卖花羞听叫文官”,然后问自己:我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是排名的数字,还是真正的成长?

礼部南省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科举制度也已成为过去。但人们对成功与价值的思考从未停止。在分数至上的环境中,我们更需要保持一份清醒的自省——既努力追求卓越,又不被功利完全定义;既尊重现实规则,又不放弃精神理想。或许这就是陈从古这首小诗给当代中学生的最好启示:在叫卖“文官花”的喧嚣声中,保持一份“羞听”的自觉与清醒。

春风又绿校园时,紫藤花下读书声。莫道功名全无意,但留清白在人心。古典诗词的魅力,正在于它能穿越时空,与每一代人的心灵对话。而这首《句 其三》,将会一直提醒着我:在追求知识的道路上,永远不要忘记求学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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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论: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辨深度。能够从一句简单的诗歌出发,联系历史背景、文学传统和现实教育问题,层层深入地展开论述,体现了较好的逻辑思维能力。文章将古典诗歌与当代中学生的生活经验相结合,产生了有意义的对话,这种古今对照的写法值得肯定。语言表达流畅,引用恰当,结尾的诗歌创作更增添了文采。若能在论述“功利教育”部分加入更多具体事例支撑,文章会更有说服力。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赏析作文,展现了作者对古典文学的感悟力和对现实问题的思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