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园寻梦——读《扫花游·扬州个园》有感

“小园萃石,作涧谷深幽,笋峰超颖。”张力夫先生的《扫花游·扬州个园》一词,像一扇雕花木窗,为我这个北方学子打开了江南园林的奇幻世界。初读时,我只觉字句艰深;再读时,却仿佛跟随词人的脚步,漫步于翠竹掩映的曲径,听见了穿越时空的箫声。

个园是扬州的名园,以竹石取胜。词中“四时幻景”四字,道出了园林设计的精妙。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一座园林竟能将四季收纳其中,这是何等巧思!我虽未亲临其境,却能从“柏横苍劲”、“翠筠径”等描绘中,想象那假山层叠、翠竹环绕的景致。这让我想起叶圣陶先生在《苏州园林》中所说:“设计者和匠师们因地制宜,自出心裁,修建成功的园林当然各个不同。”个园正是这种匠心的杰出代表。

词中“几度芜城,漫想谁曾问鼎”一句,将我的思绪引向历史深处。“芜城”是扬州的古称,鲍照曾作《芜城赋》感叹兴衰。这座2500年的古城,见证了多少王朝更迭?隋炀帝开凿运河、康熙乾隆南巡、盐商巨贾云集……个园原本就是清代盐商的宅邸,那一石一木间,该藏着多少故事?词人伫立园中,发思古之幽情,这正是中国文人“物感说”的体现——触景生情,由物及史,由史及人。

最令我心动的是下阕的意境转换。“觞尽、清昼永”五个字,写尽了文人雅集的闲适。而后“践雪霁风邀,洞虚烟请”,更是将自然拟人化,仿佛风雪烟霞都成了可邀可请的友人。这种“天人合一”的观念,深植于中华文化之中。苏轼在《前赤壁赋》中“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不也是同样的情怀吗?

“借鸾箫遣入,玉人心境”一句,让我想起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名句。扬州自古就是音乐之城,箫声呜咽中,有多少文人墨客留下了千古绝唱?词人旧题试咏,是在与古人对话,也是在寻找自己的精神知音。

作为中学生,我们在语文课本中读过许多古典诗词,但往往停留在“背诵默写”的层面。这首《扫花游》让我明白,古诗词不是僵死的文字,而是鲜活的情感体验。读词时,我仿佛看到词人“伫立池台,恍若惊鸿照影”的沉浸之态,感受到“醉初醒。倚黄昏、腊梅香冷”的怅惘之情。这种意境,与戴望舒《雨巷》中“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的现代诗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为了更好理解这首词,我查阅了扬州个园的资料,观看了园林的纪录片,甚至尝试画出了词中的场景:假山、翠竹、池台、腊梅,还有那个伫立沉思的身影。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仅理解了词意,更体会到中华园林艺术的精妙——它不仅是居住的空间,更是精神的栖居地,是“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艺术创造。

从这首词中,我还看到了中国文人的审美追求。他们不满足于单纯的写景,而是追求情景交融的意境,追求“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含蓄之美。这种审美观念,深深影响了中国的绘画、音乐、建筑乃至日常生活。正如朱光潜先生在《谈美》中所说:“美是心物婚媾后所产生的婴儿。”个园之美,正是自然与人文结合的宁馨儿。

读完这首词,我也有了自己的“个园寻梦”。虽然未能亲临扬州,但通过文字的桥梁,我仿佛已经漫步在那青石小径上,感受着历史的呼吸,倾听着文化的脉动。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的魅力——它打破时空的限制,让千年后的少年依然能够与古人共享一片月光,同闻一树梅香。

黄昏时分,合上书卷,闭目遐思,似乎真的有一缕冷冽的梅香,从词中飘出,弥漫在我的书房里。个园不再是一座遥远的园林,它成了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承载着我对美的向往,对文化的追寻。我想,这就是传统文化传承的意义——不是简单地背诵文字,而是让古人的情感与智慧,在我们的生命中重新绽放。

--- 老师评语: 本文以《扫花游·扬州个园》为切入点,展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文化感悟力。作者不仅准确把握了词作的意象与情感,还能联系已学知识(如《苏州园林》《赤壁赋》等),体现出良好的知识迁移能力。文章结构清晰,从词句分析到意境体会,再到文化思考,层层深入,符合认知规律。语言流畅优美,既有学术性又不失个人感受,达到了高中阶段对文学鉴赏的要求。建议可进一步探讨个园作为文化遗产的当代价值,使文章更具现实意义。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词鉴赏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