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花开又一秋——读《浪淘沙(文革狱中作)》有感
铁窗外的梧桐叶又黄了,这是罗元贞先生在狱中度过的第五个秋天。当我在语文课本的注释里读到这首《浪淘沙》时,那句“五年生死两茫茫”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一扇通往历史深处的门。
“梦觉夜方长,无限心伤。”开篇七个字就让人喘不过气来。漫长的夜晚,惊醒的梦,这种体验我们中学生也能理解——考试失利后的夜晚,被朋友误解后的辗转反侧。但罗元贞的“夜”是真正看不到尽头的黑夜,是失去自由的每一个夜晚。他说“无限心伤”,却不说为何心伤,因为那种痛苦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最打动我的是“隔断幽明浑不管,百尺高墙”这一句。我们学校后面也有一堵高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秋天时红得像火。我们常常在墙下打球,球不小心扔过墙去,翻过墙就能捡回来。可是罗元贞的“百尺高墙”隔开的是生死,是自由与禁锢,是一个人与他所爱的一切。墙那么高,高到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墙那么厚,厚到听不见亲人的声音。
下阕的转折让人泪目。“何日得还乡?笑语盈堂。”在最黑暗的地方,人反而会想象最光明的景象。诗人梦想着回家后的场景,应该是满屋的笑声吧?应该是“满城风雨菊初黄”的秋天吧?可是笔锋一转——“国庆中秋都过了,难道重阳。”三个节日接连错过,希望一次次落空。这种心理落差,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约定好周末出游,结果下雨了;期待已久的比赛,因为疫情取消了。但罗元贞错过的是整个自由的人生。
我在网上查了罗元贞先生的资料,发现他是山西大学的历史教授,专门研究武则天。在狱中,他连纸笔都没有,只能用手蘸着水在墙上写诗,写完就擦掉。这首《浪淘沙》是他默默创作了许多诗词中的一首,直到平反后才公之于世。读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什么是“诗穷而后工”——真正的诗歌不是在书斋里写出来的,而是从苦难中生长出来的。
我们这代人生活在最好的时代,没有战争,没有动荡。但我们也有自己的“高墙”——学习的压力、成长的烦恼、对未来的迷茫。每当我被数学题难住时,每当我与父母争吵时,我就会想起罗元贞和他的《浪淘沙》。比起他面对的百尺高墙,我的困难算什么呢?他可以在绝境中写诗,我为什么不能在困难中保持希望?
罗元贞先生后来活到了九十高龄,等到了平反,等到了自由。出狱后他继续教书育人,还出版了诗集。他说:“诗可以怨,也可以兴。”意思是诗歌不仅可以抒发悲愤,更能给人力量。这首《浪淘沙》就是最好的证明——它在最黑暗的地方点燃了一盏灯,照亮了无数人。
今年的重阳节,我和同学去登高。站在山顶上看满城菊花,忽然想起这首词。秋风依旧,菊花依旧,但罗元贞和他的时代已经远去。唯一不变的是,人类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希望,在黑暗中依然向往光明的精神。这也许就是这首词穿越时空,打动我们这些中学生的原因。
墙会倒,夜会明,只要心中还有诗,还有希望。
--- 【教师评语】 本文以细腻的笔触和深切的共情,解读了罗元贞《浪淘沙》的精神内核。作者巧妙结合自身中学生活体验,在历史与现实之间建立对话,使古典诗词赏析具有当代意义。文章结构严谨,从词句分析到背景探究,再到现实关联,层层递进,体现了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想深度。尤为难得的是,作者不仅理解了诗歌的表层含义,更捕捉到了“诗可以兴”的精神力量,这种穿越时空的精神共鸣,正是文学教育的最高目标。建议可进一步深入分析“重阳”意象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特殊意义,使文章更富文化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