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红于二月花——读薛昂夫《甘草子》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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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乍起时,语文老师将一首元曲抄在黑板上:“金凤发,飒飒秋香,冷落在阑干下……”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竟与曲中描写的秋声奇妙地重合。我凝视着这首《甘草子》,仿佛看见六百年前的秋天正穿越时空,与今日的校园秋色悄然重叠。

薛昂夫笔下的秋天是热闹的。起句“金凤发”三字便掷地有声——那不是萧瑟的秋风,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清朗之风。“飒飒秋香”更是神来之笔,秋风居然有了香气,那是稻谷的醇香、菊花的幽香、果实的甜香,混合成独特的秋之气息。最妙的是“冷落在阑干下”,诗人不写繁华处偏写冷落处,仿佛在告诉我们:美,常常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校园的梧桐叶正渐渐染金。每天清晨走过林荫道,我都会留意那片薛昂夫所说的“阑干下”——实际上是我们教学楼后的石阶处。那里确实冷落,少有同学经过,但秋光却格外眷顾此地。几株野菊在石缝间开出金黄的花,几片枫叶静静地躺在青苔上,偶尔还有蟋蟀从草丛中跃出。这不起眼的角落,竟成了我心中的诗意秘境。原来古今相通,美一直都在寂静处等待发现的眼睛。

“万柳稀,重阳暇”六个字勾勒出深秋景象。柳叶落尽,枝干嶙峋,反倒显出天高云淡的开阔。重阳佳节,偷得浮生半日闲,正是“看红叶赏黄花”的好时光。这让我想起上周末和父母去登山赏秋的情景。香山红叶如火,颐和园菊花如金,游人来来往往,拍照留念。但有多少人真正静下心来,像古人那样“赏”花“看”叶呢?薛昂夫笔下那种悠然心境,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显得尤为珍贵。

曲中最生动的是“促织儿啾啾添潇洒”。蟋蟀的鸣叫不是添悲凉,而是添潇洒,这是何等独特的审美!语文老师说这是“以乐景写哀情”的反用,实则是“以乐景写乐情”。我想到学校生物园角落里的蟋蟀,它们的鸣叫确实不为悲秋,而是生命的欢歌。这让我恍然大悟:秋声从来不是单一的悲凉,它可以是多声部的交响——蟋蟀吟唱,秋风伴奏,落叶起舞,共同演绎生命的轮回。

“陶渊明欢乐煞”一句点明精神传承。薛昂夫遥想陶渊明采菊东篱的欢乐,而六百年后的我,又在遥想薛昂夫赏秋的欢乐。这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正是中华文化的奇妙之处。我们在语文课本里遇见陶渊明,在元曲选读中结识薛昂夫,他们仿佛成了看不见的朋友,陪伴我们度过每一个秋天。

结尾“耐冷迎霜鼎内插,看雁落平沙”展现了中国文人的风骨。菊花耐冷迎霜,被插在鼎中供奉;大雁南飞,栖息平沙。这一插一看之间,有对高洁品格的礼赞,也有对自然规律的顺应。这让我思考:我们应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人生的秋天?是悲叹流逝,还是欣赏成熟?薛昂夫给了我们答案——既要像菊花那样坚守,也要像大雁那样适应,这或许就是东方智慧的精髓。

读这首《甘草子》,我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秋天的辩证法”。秋天既是凋零的季节,也是丰收的季节;既有萧条的一面,也有绚烂的一面。就像我们的学习生活,既有考试失利的秋凉,也有获取新知的秋实。关键是我们用怎样的心境去面对。

放学时,我又特意绕到教学楼后的石阶处。夕阳斜照,给那几株野菊镀上金边。一只蟋蟀从草丛中跳出,竟停在我的鞋面上片刻。那一刻,我仿佛听见了穿越六百年的秋声,看见了永不褪色的秋光。

原来,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秋天,但对美的感知永远相通。薛昂夫的《甘草子》就像一扇时空之窗,让我们看见: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自然之美永远在那里,等待一颗敏感的心去发现、去共鸣。而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永恒的魅力。

--- 【教师评语】 本文以细腻的笔触构建了古今对话的审美空间,展现出较强的文学感悟力。作者从元曲的文字表层深入到美学内核,既准确把握了原曲的意象特征,又能结合当代生活体验进行创造性解读。文章结构层层递进,从字句赏析到意境领悟,再到哲理思考,符合认知逻辑。特别是对“秋声”的多重解读和“秋天辩证法”的提出,显示出独立思考能力。建议可进一步挖掘“鼎内插”的文化象征意义,使文章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词鉴赏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