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贞柏千秋雪——读《送张员外父南还》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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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休论塞上翁,南还高兴逐飞鸿。”读到明代徐溥的这句诗时,我正坐在教室里,窗外是初夏的蝉鸣。老师讲解着这首诗中的典故与情感,我却突然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爷爷——他是否也曾有过这样的南归之思?

徐溥的这首诗,表面是送别友人父亲南归的赠别之作,内里却蕴含着中国人千百年来对家园、对生命、对传承的深刻思考。诗人用“塞上翁”的典故开篇,立即将我们带入一个充满哲思的世界。塞上翁失马的故事告诉我们福祸相依的道理,而“万事休论”则是一种超然的生活态度。这种态度不是消极逃避,而是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智慧。

诗中最打动我的是“凌云贞柏千秋雪,委地飞花一夕风”这两句。贞柏傲立云端,沐浴着千年不化的冰雪;飞花绚烂一时,却在一夜风中飘零落地。这不仅是自然景象的描绘,更是两种人生境界的写照。我不禁思考:在这个追求即时满足的时代,我们是愿意做一夜飞花,还是成为千秋贞柏?

我的爷爷就是一棵“贞柏”。他是家乡最后一位懂得制作传统油纸伞的手艺人。那种伞需要七十六道工序,全部手工完成。市场上几十块钱的自动伞随处可见,爷爷的油纸伞却要卖到上千元。很多人都说他傻,包括年轻时的我。记得有一次,我劝他改用现代材料,省时省力。爷爷只是摇摇头,继续打磨他的竹骨:“有些东西,快不得。”

直到那个雨天,我撑起爷爷做的油纸伞走在青石巷中,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悦耳的声响,桐油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清新,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爷爷守护的不是一把伞,而是一种生活的诗意,一种文化的根脉。就像诗中的贞柏,他凌云而立,不为世俗之风所动摇。

诗中“行色不嫌归路远”一句,让我想到现代人的归乡情结。每年春运,数以亿计的人们不辞劳苦地返回故乡,这不正是“不嫌归路远”的现代写照吗?科技让距离缩短,视频通话让人随时“见面”,但为什么我们仍然渴望真正的归乡?因为归乡不只是空间的移动,更是心灵的回归。在故乡的老屋里,在熟悉的乡音中,我们找回最本真的自己。

徐溥在诗中提到“诗坛应许故人同”,这让我想到文化的传承需要志同道合者。很庆幸,如今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关注传统文化。我参加了学校的国学社,跟着老师学习诗词创作。当我们围坐在一起推敲平仄、斟酌字句时,仿佛与千年前的诗人们对话。这种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是何等美妙!

“天曹禄养恩无极,五色封章出禁中。”诗的结尾回归到孝道与感恩。中国人讲究“百善孝为先”,这种孝不仅是对父母的赡养,更是一种文化基因的传递。就像爷爷将他的手艺传给了我父亲,虽然父亲最终没有以此为业,但那把油纸伞却一直挂在我们家的厅堂上,提醒着我们来自哪里,根在何处。

读完这首诗,我最大的感悟是:人生需要同时具备两种品质——如贞柏般的坚守与如飞花般的洒脱。坚守那些值得坚守的价值观与文化传统,洒脱面对生活中的得失荣辱。这种辩证的智慧,正是中国诗歌乃至中国文化的精髓所在。

放学后,我给爷爷打了个电话:“爷爷,暑假我想跟您学做油纸伞。”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爷爷略带哽咽的声音:“好,好。”

也许我成不了专业的手艺人,但我希望至少能理解爷爷坚守的东西。就像徐溥通过这首诗传递给我们的:有些东西,值得用一生去守护;有些归途,再远也值得走。

千年以前,徐溥送别友人父亲南归;千年以后,我在诗中读懂了归去的意义——那不是简单的空间移动,而是精神的还乡,是文化的回归,是一代又一代中国人不曾断绝的血脉与文脉。

【老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对古典诗歌的深刻理解和独特感悟。文章从个人经历出发,将古诗与现实生活巧妙结合,既有对诗文的解读,又有对文化传承的思考。结构上层层递进,从诗句分析到文化思考,再到个人承诺,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语言流畅优美,引用恰当,体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若能在分析诗句时更注重字词的锤炼过程,文章将更加出色。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深度、有温度的优秀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