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劫月照古今——读《马退山拉过湖南新居留宿话旧》有感
语文课本里泛黄的诗页间,陈帆的《马退山拉过湖南新居留宿话旧》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窗,让我望见了三百年前的月光。起初只觉得字句艰涩,什么“砚陇断云”“尘龛霏屑”,像蒙着厚厚的灰尘。但当我跟着诗人走进那座湖南新居,听他与老友灯下话旧,忽然被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击中——原来古人的离别与重逢,与我们今天的悲欢如此相通。
“玉山经劫月泉荒”,开篇便是一幅劫后余生的图景。老师说“玉山”象征高洁品格,“劫”指朝代更迭的动荡。诗人用五个字就让我们看见:曾经巍峨的玉山历经劫难,明月依旧,清泉却已干涸。这让我想起外公总念叨的老家——曾经的青石板路变成高速公路,童年的枣树只存在相片里。时代洪流滚滚向前,每个人都在经历属于自己的“劫”,都在失去自己的“月泉”。
最打动我的是“孤村有客谈开宝,此日惟君抵范张”两句。诗人在偏远的村落与老友重逢,彻夜畅谈开元、天宝年间的往事。老师说“开宝”指盛唐岁月,而“范张”用的是东汉范式、张劭的典故:两人约定两年后相见,范式果然千里赴约。诗人说:如今只有您像范式一样信守约定啊!读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小学毕业时和好友在同学录上写“永远做朋友”,如今却在不同的中学,连朋友圈点赞都渐渐少了。而诗人历经战乱漂泊,竟还有故人踏过千山万水来见他,这种情谊在今天显得多么珍贵。
语文课上我们分析颔联“砚陇断云迷鹭渚,尘龛霏屑洒鱼庄”,老师说这是以景写情——破碎的砚台像断云遮住了白鹭栖息的水洲,书斋的尘埃洒向渔庄。诗人用凋敝的景物写内心的荒凉,让我学会了一种表达技巧:有时候直接说“我很伤心”反而无力,不如写“窗外雨滴在玻璃上扭曲成泪痕”。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一切景语皆情语”吧。
最妙的是结尾“洞口桃花飘已尽,舣舟仍似旧渔郎”。桃花落尽,春已逝去,但诗人停舟登岸时,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打渔的少年。这让我想到每次跟爸妈回老家,高速公路边的广告牌不停更换,但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的老人认不出戴口罩的我,却会突然喊出爸爸的小名:“这不是狗蛋吗?”那一刻,时间好像折叠了。诗人写的是沧桑巨变中不变的本心,就像老师常说的“勿忘初心”。
读完全诗,我忽然明白这首诗为什么能流传至今。它不只是在写一次老友重逢,而是在写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主题:时间与记忆,失去与坚守。我们这代人也常被说是“飘零的一代”——从小升初到中考,从补习班到学区房,像候鸟一样迁徙。但诗中那种对真挚情谊的渴望,对精神家园的追寻,不也正是我们需要的吗?
放学后我特意去找历史老师,才知道陈帆生活在明清易代之际,他的“玉山劫”是真实的家国之痛。而我们也有我们的“劫”:新冠疫情期间的隔离网课,中考前的焦虑迷茫……虽然时代不同,但人类的情感是相通的。这首诗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把个人经历升华成了永恒的人类命题。
合上课本,诗人与老友的夜话似乎还在耳边。我想,也许三百年后,也会有中学生读我们写的文字,那时他们会不会也在想:2020年代的人,原来和我们一样渴望友情,一样在时代变化中寻找不变的东西?月光照过古人,也照着我们,还会照向未来的人。这大概就是文学的意义——让我们在流转的时光中,抓住那些值得永恒守护的价值。
--- 老师评语: 本文展现了出色的文本解读能力和人文关怀。作者从个人体验切入,将古典诗词与当代生活巧妙联结,体现了“知人论世”的解读方法。对“范张鸡黍”“桃花渔郎”等典故的理解准确,且能升华为对永恒人性价值的思考,这种深度在中学生习作中难能可贵。建议可进一步分析诗歌的炼字艺术,如“迷”“洒”等动词的妙用,使文学分析更全面。整体而言,是一篇有温度、有深度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