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霜冬与春思同——读林希逸《用韵和黄兄》有感

那日语文课上,老师将这首诗投影在屏幕上。我第一眼就被“老如枯柏傲霜冬”吸引住了。枯柏是什么?是老家村口那棵半边焦黑却依然挺立的古树吗?傲霜冬又是什么姿态?是冬日清晨窗玻璃上那层拒绝融化的冰花吗?十六岁的我,还从未想过“老”可以如此富有诗意。

“名实俱忘赋芡公”——老师解释说,这里的“芡公”指代庄子寓言中的养猴人。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故事:养猴人给猴子分橡果,说“早上三颗,晚上四颗”,猴子们生气;改口说“早上四颗,晚上三颗”,猴子就高兴了。名字不同,实质未变,但感受完全不同。诗人说已经忘记了名与实的区别,这是何等豁达的心境?

诗中我最喜欢的是“正苦岁寒无竹伴,喜知春思与梅同”。老师说这是“互文见义”的写法。岁寒三友中,竹与梅本就同气连枝,诗人苦于无竹相伴,却欣喜地发现与梅花有着相同的春思。这让我想到自己和远方的笔友: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却同样热爱着古典诗词,每当发现喜欢同一首诗,就会像诗人一样“喜知春思与梅同”。

“囊书待朔登金马”一句,老师讲了个有趣的知识点:汉代金马门是学士待诏之处,这里喻指等待机遇。而“琢句追坡咏玉虹”更是巧妙——黄兄号梅坡,诗人不仅要追随苏东坡的诗风,还要咏叹如虹的诗句。最妙的是“玉虹”既指桥(诗题中的“寄桥成诗”),又指诗词文采,一语双关。这种文字的精妙让我惊叹不已。

放学后,我特意去看了校园里的梅树。隆冬时节,嫩黄的花苞正在积蓄力量。我想起诗人说的“花边野水与池通”——看似隔绝的野水与池塘,其实在地下是相通的。就像我们读古诗,看似隔着千年的时光,其实情感是相通的。

那个周末,我尝试用诗的韵脚写了一首小诗给远方的爷爷。他退休后回到乡下,种菜养花,颇有些“名实俱忘”的味道。我在诗里写道:“爷爷的白发像冬天的芦花,他说那是岁月送的礼物。”爷爷打电话来,高兴地说读懂了诗里的意思。原来,我真的可以“琢句追坡”,虽然追不上古人,但至少能在诗词中找到共鸣。

这首诗最打动我的是那种生命的张力——枯柏傲霜是坚守,春思萌动是希望;囊书待朔是准备,琢句追坡是追求。诗人处在人生的冬季,却已经感知到春天的气息。这让我想到即将面临中考的我们:每一天都在寒窗苦读,但心中都怀着对未来的期待。我们也在“待朔”,等待那个可以“登金马”的时刻。

语文老师常说“诗无达诂”,每个人读诗都有不同的感受。对我而言,这首诗教会了我一种生活态度:在寒冬中保持傲骨,在寂寞中寻找知音,在等待中积蓄力量,在传统中创新表达。那些花边的野水与池塘,终将在某个春天连成一片汪洋。

如今每次经过校园的梅树,我都会想起这首诗。梅花快要开了,我想邀黄兄一同赏梅——虽然我不知道千年以前的黄兄是谁,但没关系,诗中说“他日肯寻翁住处”,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懂得名实俱忘的境界,在花开花落间,看见野水与池相通的那个瞬间。

教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良好的古诗鉴赏能力和文字表达能力。文章从个人体验出发,结合生活实际解读古诗,这种“以我观诗,以诗观我”的写法值得肯定。作者抓住了原诗的核心意象和情感脉络,对“枯柏傲霜”“春思与梅同”等诗句的理解准确而富有创意。文中穿插的课堂场景和生活片段使古诗赏析更加生动可感。若能对诗歌的创作背景和艺术特色做更深入的探讨,文章会更加出色。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温度、有思考的佳作,体现了作者对古典文学的真挚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