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崖秋远见风骨——读余英时《张允和退休》有感

《张允和退休》 相关学生作文

初见余英时先生的《张允和退休》,是在语文读本的附录里。四句二十八字,安静地躺在书页角落,却像一扇忽然打开的窗,让我窥见了一个遥远而丰盈的精神世界。

"充老如何说退休,无穷岁月是优游。"开篇便打破了我对退休的刻板印象。在我有限的认知里,退休总是与苍老、告别、闲适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父亲单位的退休欢送会上,鲜花与掌声背后总藏着淡淡的落寞;小区里的退休老人,不是围着棋牌桌消磨时光,就是在幼儿园门口等待孙辈。然而诗人笔下的"退休",竟被赋予了"无穷岁月"的浩瀚感,变成了"优游"的自在境界。这让我想起学校退休的语文老师,虽然不再站上讲台,却开始整理多年来的教学笔记,还自学了国画。她说:"退休不是结束,是换一种方式生长。"

真正让我沉思的是第三句:"霜崖不见秋明远"。语文老师讲解时说,这里的"霜崖"可能暗指张允和先生的学术高度如霜雪覆盖的崖壁,清峻高洁。而"秋明远"则化用了古人"秋明登山"的意境,喻指深远的文化视野。我却在想:为什么是"不见"?或许正因为站得太高,反而看不见远方的秋色?这让我联想到每次考试后,总有一些同学因为成绩优异而沾沾自喜,却不知道知识的海岸线永远在更远方。真正的大家,反而因为深知学问的无穷而始终保持谦逊。

最打动我的是末句"艺苑争推第一流"。在一个崇尚竞争的时代,"第一流"似乎总要经过各种量化指标的考核——发表多少论文、获得多少奖项、拥有多少头衔。但诗人笔下的是"争推",是学术共同体自发的推举与认可,是对人格与学问的双重肯定。这让我想起物理学上的"量子纠缠"现象——两个粒子即使相隔遥远也能相互影响。张允和先生退休后,其学术影响力依然如量子纠缠般持续发生作用,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流"。

查阅资料后才知道,张允和先生是著名的语言学家、戏曲理论家,与丈夫周有光先生并称"双星"。她历经战乱与动荡,晚年依然笔耕不辍,九十高龄还能用电脑写作。这种生命状态,完全颠覆了我对"退休"的理解。原来退休不是退出生活,而是进入更广阔的生活;不是停止创造,而是换一种方式创造。

这首诗让我开始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成功。在应试教育的轨道上,我们习惯了被各种排名和分数定义,仿佛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竞赛。但张允和先生展现的另一种可能:成功不是征服了多少领域,而是深耕一方沃土;不是取得了多少成就,而是保持了怎样的人格高度。就像学校后山的那棵古松,它从不与鲜花争艳,只是静静地生长,最终成为所有人仰望的风景。

读这首诗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优游"的真谛。它不是无所事事的闲逛,而是内心充实后的从容;不是逃避责任的借口,而是选择后的专注。就像我们学校的天文社,同学们放弃课余娱乐去郊外观星,在别人看来是辛苦,对他们却是最大的享受。这种因为热爱而生的专注,不就是精神上的"优游"吗?

合上读本,窗外正是深秋。天空高远明净,让人想起诗中的"秋明远"。忽然明白,这首诗真正教会我的,是如何在功利的时代保持精神的独立,如何在浮躁的环境中守护内心的宁静。也许这就是古典诗词的魅力——它像一枚时间胶囊,将古人的智慧穿越时空传递给我们,在少年心中种下文化的种子。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校园,步入更广阔的世界。或许不会每个人都成为"第一流"的学者,但至少可以学习张允和先生的生活态度:无论处于什么人生阶段,都保持对知识的热爱,对世界的好奇,对生命的热情。这样,当我们回首人生时,也可以坦然地说:我的岁月是无穷的优游。

【老师评语】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生活体验解读古典诗词,展现了良好的文本细读能力。作者能由诗句延伸到对生命价值的思考,体现了难得的思维深度。文章结构严谨,从初步感知到深入分析,再到现实关联,层层递进。语言流畅优美,比喻贴切(如"量子纠缠""古松"等),显示了扎实的写作功底。若能在学术背景的准确性上进一步加强(如对"霜崖"典故的考证),将更臻完善。整体而言,这是一篇超越同龄人水平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