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归时,春从南国来——读《立春日送雁》有感

《立春日送雁》 相关学生作文

立春之日,诗人屈大均独立南国,目送北归的雁阵,写下了“一声辞涨海,飞向雁门归”的诗句。这雁声穿越四百年的时空,依然清晰可闻,仿佛在叩击着我们这些少年的心扉。雁为什么要北归?春为什么总要回来?诗人送走的不仅是一行雁阵,更是一种对生命轮回的深切凝视。

诗的开篇就极富动感。“一声辞涨海”,雁鸣与海浪声交织,南国的暖湿气息扑面而来。而“飞向雁门归”则骤然将空间拉伸至北方的苍茫。这声雁鸣是告别,亦是回归的宣言。雁门关,那是长城上的雄关,是中原与塞外的分界,是汉民族与游牧民族千年对峙的前线。诗人选择“雁门”而非其他北方地名,显然暗含深意。在明清易代之际,屈大均作为明遗民,雁门或许象征着一种精神上的故国。雁归雁门,如同人的精神归乡。

“是日春盘会,因君启竹扉”二句,从浩渺的时空转入具体的生活场景。立春日的春盘,是古人迎春的习俗,盘中盛放生菜、果品、饼糖,寓意万象更新。诗人却“因君启竹扉”——因为你的离去,我才特意打开竹门,迎接春天。这里的“君”指代北归的雁,诗人将雁人格化了,仿佛它是一位即将远行的友人。这种移情让我想起每次期末考后与好友分别的场景,明知还会重逢,却依然不舍。诗人对雁的深情,何尝不是对生命中所有聚散的坦然接受?

“相看人渐远,相忆字应稀”是最触动我的一句。雁阵渐飞渐远,终于消失在天际,而诗人依然伫立凝望。“相看”是双向的凝视,仿佛雁也在回望诗人。这使我想起朱自清《背影》中父亲蹒跚过铁道的场景,目光中承载着无声的情感。后句“相忆字应稀”更妙,诗人担心别后书信往来会逐渐稀少,这完全是对待知己的口吻。古人以“雁字”代指书信,因为雁飞行时排成“一”字或“人”字形。诗人巧妙运用双关:既指雁阵本身的字形会越来越稀疏难辨,也暗示别后音书渐绝。这种担忧,每个经历过毕业离别的中学生都能体会。

尾联“南国如今日,谁言塞上非”是诗人的自我宽慰,却透露出深深的矛盾。南国春暖花开,为何还要向往塞外的苦寒之地?诗人表面说“谁言塞上非”,实则承认了自己对南国的眷恋。这种矛盾恰是人生的常态:我们既渴望远行,又留恋故乡;既向往未知,又恐惧改变。作为高中生,我也常常陷入这种两难:想要报考远方的大学体验独立生活,又舍不得家的温暖;想要选择文科追寻理想,又担心理科更易就业。诗人的矛盾给了我启示:人生本就是在矛盾中前行的过程,重要的不是消除矛盾,而是学会与之共存。

纵观全诗,诗人通过送雁这一日常景象,抒发了对时空变迁、人生聚散的深刻思考。雁的迁徙是自然的律动,春去春来是宇宙的节拍,而人的聚散则是生命的常态。诗人没有沉溺于离愁别绪,而是以豁达的态度接受这一切,正如他接受南国的春和塞上的冬。这种态度对我们中学生极具启示:考试会有成败,友谊会有亲疏,季节会有轮替,但生命的美好恰恰在于这种动态的平衡。

这首诗还让我想到更大的命题:什么是故乡?雁门是雁的故乡,南国是诗人的故乡,而雁和诗人都在离开自己的故乡。其实,故乡不仅是地理概念,更是精神归属。我们这代人将来可能会到世界各地学习工作,地理上的故乡或许会模糊,但精神上的故乡却可以随身携带。只要保持内心的文化认同,到哪里都不是流浪。

屈大均的这首诗,像一枚精巧的时空胶囊,封存了立春那天的阳光、雁鸣和海风。每当读起它,我就仿佛看到诗人站在时间的彼岸,与我一同仰望天空。雁阵年复一年地北归,诗人早已化作历史的尘埃,但诗句却获得永生。这让我相信,文学的力量可以穿越时空,让不同时代的人感受到相同的情感震颤。作为新时代的少年,我们或许写不出这样的诗篇,但可以从中汲取力量,学会以更豁达的态度面对人生的聚散离合,以更温暖的眼光看待世界的变迁。

雁字归时,春从南国来。每一声雁鸣都是春天的信使,每一次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这是屈大均告诉我们的,也是生活本身告诉我们的。

--- 老师评语: 这篇赏析文章展现了作者较强的文本细读能力和情感共鸣能力。能够从雁的迁徙联想到人生聚散,从地理故乡上升到精神故乡,体现了思维的深度和广度。对“相看人渐远,相忆字应稀”的解读尤为精彩,既把握了古诗意象的特质,又融入了现代人的生活体验,古今交融自然。文章结构完整,从诗句分析到人生感悟层层递进,最后升华至文化传承的主题,符合中学语文写作的规范。建议可适当补充一些历史背景知识,使对诗人矛盾心理的分析更具历史纵深感。总体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歌赏析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