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愁的对话——读章士钊《踏莎行》有感
“瞒愁介向梦寻欢,醒来却被愁知道。”偶然在语文课本的附录里读到这两句词,我仿佛被什么击中了。那是一个午后的自习课,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泛黄的书页上,我盯着这十四个字出了神。于是,我循着注释找到了章士钊的这首《踏莎行》,开始了一场跨越百年的对话。
这首词写于1956年,章士钊先生时年七十五岁。景梅九出示旧作,中有“瞒愁介向梦寻欢”之句,章老依韵和之。初读时,我被古雅的词句难住了——“白社”“獧儿”“影事”这些词汇,都需要反复查阅注释。但当我终于读懂时,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首唱和之作,更是一位老人对人生的深刻思考。
“白社荒寒,红楼黯淡。”开篇便营造出一种沧桑之感。白社是文人雅集之所,红楼是青春欢宴之地,如今都已荒寒黯淡。这让我想起去年重访小学时的感受:操场变小了,教室变旧了,那个曾经觉得无比广阔的天地,在经历了初中生活后,竟然显得如此局促。时间改变了空间,更改变了我们的视角。
“我来却喜君身健”一句突然转暖,就像我们在同学聚会上,最关心的永远是彼此是否安好。章老与景梅九都是历经沧桑的老人,他们的相见,自有几分“度尽劫波兄弟在”的感慨。
下阕的“影事成尘,流光似电”让我想起物理课上老师讲的光速不变原理。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无论是伟人还是凡人,都逃不过时光的流逝。这让我思考:在有限的生命里,什么才是值得追求的?
最打动我的是结尾两句:“老年犹为少年忙,旧愁偶逐新愁见。”这分明是一位古稀老人的心声,却与我们青少年的状态如此相似。我们总是在为考试、为未来忙碌着,旧愁未去,新愁又来。不同的是,老人的忙是历经沧桑后的选择,我们的忙却是人生初始的必然。
这首词让我看到了人生的循环。少年为课业忙,中年为事业忙,老年为何还要忙?章老在词中给出了答案:那是因为对生命的热爱,对价值的追求,使得每个阶段都有必须完成的使命。这让我想起隔壁班的王老师,退休后反而比在职时更忙,忙着带社区的老人读书、写字、学用智能手机。她说:“忙碌让生命充实。”
词中“安神长近圣人居,忧时懒避獧儿面”也很有深意。獧儿指狡猾之人,章老说忧患之时不屑于躲避小人。这让我思考:在面对校园里偶尔存在的欺凌现象时,我们是应该明哲保身,还是应该挺身而出?古人的风骨,在今天依然有启示意义。
读完这首词,我尝试着用现代诗来回应章老:
阳光穿过百年的间隙 落在自习课的书桌上 您寻找梦中的欢愉 我寻找青春的答案 愁绪从来不需要隐瞒 它在每个时代生长 化作不同的模样 老人与少年 原来共享同一个月亮
这首词最奇妙的是,它既是具体的——写给特定的友人,回应特定的词句;又是普遍的——每个读者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我,一个十五岁的中学生,竟然与一位百岁老人产生了共鸣,这大概就是经典诗词的魅力吧。
通过这首词,我看到了诗词的另一种可能:它不是高高在上的古董,而是连接古今的桥梁。我们读诗词,不只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理解人生,理解那些永恒的情感与思考。
放学后,我特意去看了校园里的那棵老槐树。它已经一百多岁了,看过多少代学生的愁与梦。我摸了摸粗糙的树干,忽然明白了什么:愁与梦从来都是人生的一部分,重要的是我们如何面对它们。就像章老那样,即使年老,依然保持忙碌;即使有愁,依然寻找欢愉。
这大概就是中国文化中最动人的部分:在认清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对古典诗词进行了富有创见的解读。作者不仅准确把握了原词的情感内涵,更能结合自身生活体验,建立古今对话,体现了良好的文学感悟力。文章结构严谨,由个人体验入手,逐步深入分析词作,最后升华至对人生的思考,符合论述文的基本要求。语言流畅优美,既有学术性又不失青春气息,特别是自创的现代诗部分,展现了不错的文学创造力。建议可进一步探讨“愁”与“梦”在中国古典文学中的意象传统,使文章更具深度。总体而言,是一篇优秀的诗词鉴赏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