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牧歌的诗意回响——读阮退之<忆童年>有感》
在阮退之先生笔下,童年是一幅用鸡鸣、晨曦、春雨和牛背勾勒的水墨长卷。这首《忆童年》以四句二十八字,将我们带入那个纯粹而充满生命力的世界,让我这个终日与课本习题为伴的中学生,也不禁遥想起父辈口中“从前慢”的时光。
“鸡歌初唱尾红红”开篇便是一声划破时空的啼鸣。诗人用“歌”代“鸣”,赋予晨鸡以艺术的灵性,而“尾红红”三字更是妙笔——那不仅是鸡冠的赤色,更是朝阳初升时天边的绯云,是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是整个村庄从沉睡中苏醒时脸颊上的红晕。这种通感手法让我们仿佛看到的不只是鸡鸣,而是整个清晨的生动图景。这让我想起外婆家的清晨,总有一两只公鸡跳上矮墙,迎着晨光抖擞羽毛,那一声啼叫里带着露水的清甜。
“结队田间趁东风”则展开了童年的动态画卷。一个“趁”字道尽了孩童与自然的亲密无间,东风不是被抵抗的对象,而是嬉戏的伙伴。这让我联想到体育课上放飞纸鸢的午后,我们拉着线绳在操场上奔跑,春风托起彩色的翅膀,那时的我们何尝不是在“趁东风”?诗人笔下的小伙伴们结队而行,让我想起班级春游时浩浩荡荡的队伍,总是有唱不完的歌、说不完的笑话,连田埂上的野花都跟着我们的脚步摇曳。
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的转折。“一事淋漓忘不得”如音乐中的强音,突然将轻快的田园小调推向情感的高潮。而“骑牛和雨过村东”更是以电影镜头般的语言,将画面定格在那个永恒的瞬间:细雨如纱,青牛踱步,牛背上的孩童或许赤着脚,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成珠帘,而他的笑声却比雨声更清脆。这里的“和”字用得极妙,不是“冒着雨”,也不是“顶着雨”,而是“和着雨”,人与自然和谐共奏,雨声、牛蹄声、童谣声交织成天籁。
作为生活在数字时代的中学生,我的童年是另一番景象:电子屏幕的蓝光取代了晨曦,耳机的降噪功能隔绝了鸡鸣,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代替了老牛。但读这首诗时,我忽然理解了父亲为什么总念叨他的童年——他不是在怀旧,而是在追寻一种生命与自然最本真的连接。这种连接或许藏在社区花园的泥土里,藏在阳台花盆冒出的新芽里,甚至藏在雨天故意不打伞的冲动里。
阮退之先生这首诗最珍贵之处,在于它超越了单纯怀旧,揭示了童年的本质——那是生命与万物初遇时的惊喜,是心灵对世界最原始的好奇与拥抱。正如我们会在物理课上为虹吸现象惊叹,在生物实验室为细胞分裂着迷,诗中的孩童也在雨中牛背上发现了自然的奥秘。这种探索的快乐穿越百年,依然让我们心弦颤动。
若将这首诗看作一幅画,那么前半幅是工笔重彩的田园晨趣图,后半幅则是写意淋漓的风雨牧牛图;若将它谱成乐曲,便是笛声清越与雨声淅沥的二重奏。而对我们中学生而言,它更是一把钥匙,开启了对两种童年对话的思考:在科技与自然之间,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我们该如何找回那种“骑牛和雨过村东”的从容与诗意?
或许答案就藏在诗里——不是回到过去,而是以那份赤子之心对待当下的生活。当我们在实验报告册上记录数据时,当我们在研学途中采集标本时,当我们在文学社写下第一首诗时,我们何尝不是在创造属于这个时代的“童年牧歌”?只是需要时常提醒自己:保持对天地万物的敏感,保留与细雨清风共舞的能力。
合上诗卷,窗外正飘着细雨。我忽然想起去年学农时,在郊外遇见骑电瓶车穿雨衣回家的少年,他车筐里装着新借的书籍,脸上是与诗中孩童相似的自在。原来,只要心中保有那片“村东”,无论骑牛还是骑车,无论纸鸢还是无人机,童年那份纯真的快乐永远都不会褪色。
【教师评语】 本文以清新细腻的笔触捕捉住了诗歌的意象与情感内核,展现出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作者巧妙结合自身生活体验,从“鸡歌初唱”的通感到“趁东风”的动态描绘,再到对“和雨”的深刻解读,层层递进地构建起古今童年的对话空间。尤为难得的是,文章没有停留在简单怀旧,而是提出“科技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当代思考,使传统文化赏析具有了现实意义。建议可进一步深挖诗歌的声韵之美(如尾字“红、风、东”的ong韵往复形成的回环感),但整体已达优秀赏析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