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床谈笑扫妖氛——读韩驹《某已被旨移蔡贼起旁郡未果进发今日上城部分民兵阅视战舰口号五首 其二》

那日语文课上,老师将这首诗抄在黑板上时,我最初是被“胡床”二字吸引的。想象中的胡床该是某种异域风情的卧具,却没想到老师解释说,这其实是汉代传入中原的折叠椅,一种行军打仗时将领坐镇指挥的坐具。这个发现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通往宋代那个特定午后的门——我看见一个鬓发未苍的太守,在城墙上谈笑风生地坐着胡床,而城外是蠢蠢欲动的“蔡贼”。

这首诗写于南宋初年,外有金兵压境,内有流寇作乱。韩驹作为被皇帝委以重任的守臣,尚未赴任就遇到贼寇起事。但他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登上城头,检阅民兵,巡视战舰,从容写下这组口号诗。最打动我的是第二句中“尚能谈笑”的“尚”字——明明形势危急,却偏要举重若轻;明明鬓发已斑,却仍说“未苍”;明明强敌当前,却依然谈笑风生。这种克制中的豪迈,让我想起苏轼在《赤壁赋》中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或许这就是宋代文人士大夫的精神底色:即便身处困境,也要保持从容的风度。

老师告诉我们,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讲究“文武兼修”。孔子教授“六艺”,其中就包括射箭和驾车的军事技能。唐宋以后,文人带兵更是常见:范仲淹镇守西北时,让西夏人惊呼“胸中自有数万甲兵”;辛弃疾率五十骑突入五万人的金营,生擒叛将张安国。韩驹这首诗正是这种传统的延续——一个文人,在书斋里写诗作文是他的本分,但国家有难时,他也能登城阅兵,指挥若定。

诗的后两句尤为豪迈:“指挥一扫妖氛尽,便自关山向汝阳。”这让我联想到岳飞《满江红》中的“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但韩驹没有岳飞的激愤,更多的是举重若轻的自信。一个“扫”字,仿佛妖氛只是尘埃,挥手即可拂去;一个“便”字,显得从容不迫,仿佛胜利如探囊取物。这种自信不是盲目乐观,而是建立在充分准备基础上的——他已经“上城部分民兵”,已经“阅视战舰”,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作为中学生,我们也有自己的“妖氛”要扫。每次考试前,那些难题不就像诗中的“蔡贼”一样让人焦虑吗?但韩驹教会我:与其惊慌失措,不如做好充分准备;与其愁眉苦脸,不如保持乐观心态。坐在考场里,我有时会想起那个坐在胡床上的太守——他面对的可是真刀真枪的敌人,而我面对的只是试卷上的题目。这样一想,心情就会平静许多。

这首诗最让我感动的是那种责任感。韩驹明明是个文人,却因为国家需要而承担起军事指挥的重任。这让我想到今天的我们:学习不是为了分数,而是为了将来能够担当重任。就像韩驹用他的诗文和军事才能报效国家,我们也要用所学知识服务社会。语文课上学的每首诗、每个字,都不是死的知识,而是活的智慧,等着我们在生活中去体会和实践。

放学后,我特意去查了韩驹的生平。他写这首诗时已经年过半百,却仍说“鬓未苍”;他当时其实正在病中,却仍坚持登城阅兵。这种精神,不正是范仲淹所说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吗?作为一个宋代文人,他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了什么是担当,什么是从容。

读这首诗,我仿佛看到一面历史的镜子。镜中那个坐在胡床上的身影,穿越千年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要保持从容的心态和必胜的信心。这或许就是古典诗词的魅力——它们不仅是文字的组合,更是精神的传承。当我们吟诵这些诗句时,就是在与古人对话,就是在继承一种文化基因。

那个坐在胡床上的太守永远不会知道,千年后会有个中学生在他的诗里找到勇气。但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它让不同时空的心灵产生共鸣,让一首短短的口号,跨越千年仍然鲜活如初。

--- 【老师评语】 作者从“胡床”这个具体意象切入,逐步深入到诗歌的精神内核,结构严谨,层层递进。能够将古诗与个人生活体验相结合,体现出真正的文学鉴赏能力。对宋代文人精神的把握准确,历史背景交代清晰,且能自然联想到相关诗词作品,显示出良好的知识储备。文章最后升华到文化传承的高度,立意深刻。建议可进一步分析诗歌的艺术特色,如韵律、对仗等手法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