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茨华堂间的诗意栖居——读苏过《山居苦寒 其二》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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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东凿牖纳朝光,掘地为炉土作床"——初读苏过这首诗时,我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空调送来恰到好处的暖风。隔着千年的时光,我试图想象那个在土床上迎接晨光的诗人,却发现自己的想象如此贫乏。我们这一代人,住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早已忘记了泥土的温度,更难以理解"茅茨未必愧华堂"背后的精神世界。

苏过是苏轼的次子,在"乌台诗案"后随父贬谪岭南。这首诗写于他山居苦寒之时,却毫无怨天尤人之气。诗中描绘的居住条件极其简陋:在墙上凿个洞当作窗户,挖个土坑当作火炉,用土垒起来当作床铺。然而就是在这般艰苦环境中,诗人却说这样的茅草屋并不比华丽的厅堂逊色。这种安贫乐道的精神境界,让我这个住在电梯公寓里的现代中学生陷入沉思。

我们常说"物质条件",似乎生活品质完全由外在条件决定。学校的作文里,同学们常常写道:"我家搬进了新房子""爸爸换了新车",这些确实值得高兴。但苏过的诗提醒我们:幸福感和物质丰裕程度并不总是成正比。诗人用"快燄生薪"四个字,写出了生起柴火时的欢快,这种简单的快乐,或许比我们收到最新款手机时的喜悦更加持久和真实。

这首诗最打动我的是"纳朝光"的"纳"字。一个简单的动词,却包含了主动迎接、欣然接受的意味。诗人不是被动地忍受苦难,而是主动地创造生活。凿窗是为了迎接晨光,掘地是为了创造温暖。这种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创造力的生活态度,让我想起疫情期间上网课的日子。最初大家都抱怨网络卡顿、学习效率低,但渐渐地,同学们发明了各种学习方法:组建线上学习小组、用软件模拟实验、在群里互相抽查知识点......我们也在"凿牖纳光",在特殊时期寻找属于自己的学习之道。

语文老师说,中国文人有一个传统:在贬谪困顿中反而创作出最精彩的作品。苏轼的《赤壁赋》写于黄州,欧阳修的《醉翁亭记》写于滁州,而苏过这首诗也是随父贬谪时的作品。这让我思考:是不是正是因为离开了繁华的都市,远离了政治的漩涡,诗人们才能静下心来聆听内心的声音?现代人总是害怕"落后",拼命追逐各种东西,却很少问自己: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读这首诗,我还想到了山区支教的老师给我们看的照片。那些山里孩子的家,确实可以用"墙东凿牖""掘地为炉"来形容。但他们眼睛里的光,和北京上海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有一个女孩在作文里写:"我家的窗户正对大山,每天清晨,太阳从山脊线上升起,先把山顶的树染成金色,然后一点点向下,最后照亮我的书本。"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凿牖纳朝光"吗?她虽然物质贫乏,却拥有整座大山的日出。

当然,我不是在美化贫困。苏过之所以能安于茅茨,是因为他心中有诗书气华。物质的简朴不等于精神的贫乏,相反,正是因为精神世界的丰富,才能超越物质的局限。这是我们中学生应该学习的生活态度——不是追求奢华,也不是刻意吃苦,而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内心的丰盈和创造的热情。

读完这首诗,我尝试了一个实验:周末回到家里,关掉空调,只靠自然通风;放下手机,拿起纸笔写日记。最初很不习惯,但慢慢地,我注意到了很多平时忽略的东西:阳光在墙上移动的轨迹,窗外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自己的呼吸节奏。虽然只有短短一天,但我似乎有点理解苏过的"茅茨之乐"了。

《山居苦寒》其二是首小诗,却蕴含了大智慧。它告诉我们:生活的品质不在于拥有什么,而在于如何对待所拥有的。土床可以安眠,柴火可以暖身,朝光可以悦目,最重要的是心中有诗,眼中有光。作为新时代的中学生,我们既要有追求卓越的志向,也要有安于简朴的胸怀,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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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从当代中学生的视角解读古诗,既有对文本的细致分析,又能联系现实生活,体现了良好的文学鉴赏能力和思辨能力。作者不仅准确把握了诗歌的主旨,还通过个人体验和观察赋予了古典诗词现代意义,这种古今对话的写作方式值得肯定。文章结构严谨,语言流畅,从个人困惑到理解感悟的自然过渡展现了思维的深度。若能在引用山区孩子事例时更加具体,文章会更有说服力。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随笔,显示了作者较强的语文素养和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