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处,心灯照医途——读谷海鹰〈夜值〉有感》
深夜十一点半,我合上数学习题集,偶然在《唐宋诗词鉴赏》附录中读到当代诗人谷海鹰的《夜值》。那些跳跃在纸面的文字,像一盏盏小灯笼,突然照亮了这个困倦的夜晚。父亲是社区医生,我忽然想起他昨夜出急诊时,白大褂下摆被风吹起的样子。
“深宵出诊过塘陂”,开篇七个字就勾勒出整幅画面的基调。诗人用“塘陂”这个意象很巧妙,既有水汽氤氲的湿润感,又暗示着行路艰难。这让我想起父亲那辆旧电动车,踏脚处漆皮剥落,却载着他穿过无数条夜巷。有次我问他为什么总把听诊器捂热再接触患者,他说:“深夜求医的人最脆弱,不能让他们再受一点凉。”这种对生命的体贴,与诗中“弱柳披云自在垂”的温柔何其相似。
颔联最令我动容。“卧影丛花消酩酊”写醉卧花丛者,而“笼纱香雾护葳蕤”写医护者的守护。诗人用“笼纱”这个意象,既像朦胧的月色,又似医护人员的白大褂,更让人想起消毒时缭绕的蒸汽。去年疫情严重时,父亲连续值班三十六小时,回家时口罩勒痕深得像刻在脸上。但他笑着说:“今天帮十七个老人做了抗原,都是阴性。”那时阳台的茉莉开得正盛,母亲把花朵别在他衣领上,说能提神醒脑。
颈联的“星沈水底耽清梦”与“露卷蕉心怯半规”,构成精妙的时空对话。星星沉入水底继续它的清梦,而芭蕉叶上的露珠却怯怯地卷起,仿佛害怕残缺的月亮。这种动静相宜的描写,让我想到急诊室里的场景——监护仪上跳动的是星辰般的数字,而医护人员轻柔的动作恰似露珠流转。诗人用“怯半规”写新月,其实何尝不是在写病患的不安?父亲说过,深夜来急诊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月缺般的惶恐。
尾联“静履空阶怜夜脆”堪称诗眼。一个“脆”字,让夜色有了瓷器的质感,仿佛脚步声重些就会震碎整片宁静。这让我想起医院走廊的防滑地砖,父亲说他们练就了“猫步”,既不会惊扰患者,又能第一时间赶到需要的地方。最后“薰风萦袖暗相随”,那萦绕袖间的何止是暖风,更是医者仁心的温度,是暗夜中默默相随的使命。
读完全诗,我忽然理解父亲书桌上那本《医学人文读本》里的批注:“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这首诗最动人处,不在于描写医术的高超,而在于展现医者与万物同在的悲悯。就像诗人观察芭蕉叶上的露珠,父亲会记得张奶奶的降压药快吃完,李爷爷的孙女下周要高考不宜打扰。
窗外飘起细雨,我听见父亲电动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车篮里放着吃了一半的面包,那是他第九次推迟的晚餐。但当他看见我窗台的灯光,依然会扬起手比个爱心——就像诗中那缕始终相随的薰风。
合上书页,我在周记本上写下:有些诗歌是月光,有些诗歌是灯盏。而《夜值》这首诗,既是月光也是灯盏,它照见深夜出诊路上的水光潋滟,更照亮少年心中对仁心仁术的向往。或许这就是诗歌的力量,它让平凡的夜班变成星河,让白大褂飘成云朵,让每个守护生命的人,都成为诗句里最动人的韵脚。
【教师评语】 本文以“医者仁心”为主线,将诗歌赏析与生活体验巧妙融合。作者从自身经历出发,在父亲夜诊的回忆与诗歌意象间建立有机联系,使古典诗词鉴赏具有现实温度。对“塘陂”“笼纱”“脆”等关键词的解读精准且富有创造性,尤其将“静履空阶怜夜脆”与医院防滑地砖的细节对应,展现出细腻的观察力和联想能力。结尾段将诗歌比作“月光与灯盏”,既呼应开头,又升华主题,体现了对人文关怀的深刻理解。建议可适当增加对诗歌格律方面的赏析,使文学评论更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