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归思——读《还旧居》有感
> 廿载风尘归旧庐,比邻相唤已生疏。 > 园田犹在人事改,唯有初心似最初。
第一次读到戴良的《还旧居》,是在语文课的拓展阅读材料里。那是一个春天的下午,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师轻声朗读着“自我远行游,故庐今始归”,我忽然想起外婆家的老院子——那里有爬满青藤的砖墙,有结着桑葚的老树,还有总是笑着给我拿糖果的陈奶奶。
一、时空交错中的故乡
诗人离开二十载后重归故里,发现“旧事都已非”。他拄着拐杖走访邻里,却找不到白发苍苍的老友,只见嬉戏玩耍的孩童。这种时空错位感,让我想起去年暑假回外婆家的经历。
老院子还在,但隔壁陈奶奶的家已经变成了社区健身中心。妈妈指着广场上的健身器材说:“这里以前是陈奶奶家的院子,有棵很大的石榴树。”我努力想象那棵石榴树的样子,却只能看到金属器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妈妈又说起她小时候常和陈奶奶的孙子一起爬树摘石榴,那些我从未见过的景象,在妈妈的描述中变得鲜活起来。
戴良诗中“不见垂白翁,但见初长儿”的怅惘,我突然就懂了。时间带走了熟悉的风景和人,只留下陌生的面孔与建筑。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这样的更替,只是年少时未曾察觉。
二、物质与精神的家园
诗人在陌生中寻找熟悉,他修葺园圃,整理田地,用新收的粮食酿酒煮粥,邀请亲友团聚。这些具体的劳作和准备,让我想起外公在院子里的忙碌身影。
外公总是说:“土地最诚实,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多少。”每年春天,他都会在院子里种下各种蔬菜,夏天搭起葡萄架,秋天腌制泡菜,冬天则围着火炉给我们讲他年轻时的故事。那个院子不仅是物质上的家园,更是精神上的寄托。
戴良“种秫酿美酒,拾薪煮豆糜”的描写,让我看到了一种朴素而充实的生活哲学。在这个追逐虚拟成就的时代,这种与土地、与劳动的直接联系,显得尤为珍贵。我们中学生整天埋头书本和题海,是否错过了这种真实的生命体验?
三、变迁中的不变
诗的最后,诗人得出“人生一世中,所忧渴与饥。力耕给其用,此外更何思”的感悟。他认为人生最基本的需求不过是温饱,通过劳动满足这些需求后,便别无他求。这种简朴的人生观,在当今物质丰富的时代,给了我们另一种思考角度。
我的同学们常常为考试成绩、名牌鞋包、社交媒体上的点赞数而烦恼。相比之下,戴良的“此外更何思”像是一股清流,提醒着我们:生活的本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然而,这首诗最打动我的,不是诗人对简朴生活的追求,而是他在变迁中寻找不变的执着。老屋会旧,故人会老,邻里会变,但人与土地的联系、对家园的情感、对简单生活的向往,这些深层次的精神需求,穿越时空依然相通。
四、我们的“还旧居”
作为中学生,我们或许还没有像戴良那样长达二十年的离乡经历,但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变迁。小学毕业时,我们告别熟悉的校园和朋友;搬家时,我们离开生活多年的社区;甚至每天上学路上,看着老建筑被拆除,新大楼拔地而起,都在经历着某种形式的“旧事都已非”。
语文老师常说:“读古诗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现在。”戴良的《还旧居》写于数百年前,但其中对变迁的感慨、对故乡的眷恋、对简单生活的向往,依然能引起我们的共鸣。
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我们更需要寻找自己的“故庐”——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老家,而是那些能让我们感到踏实、安宁的精神家园。可能是家人围坐的餐桌,可能是与好友常去的书店,也可能是内心深处不变的价值观。
放下诗卷,窗外夕阳西下。我忽然想给外婆打个电话,问问老院子的那棵桑树今年是否还结桑葚。虽然时光流逝,景物变迁,但有些情感跨越时空,依然鲜活如初。
正如戴良在诗中所说:“便当息吾驾,皓首以为期。”无论走多远,最终我们都在寻找一个可以安顿身心的家园。而这寻找的过程本身,就是最美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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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点评:这篇读后感写得很有深度,从戴良的诗歌联系到自己的生活体验,既有对诗意的解读,又有现实的思考。作者抓住了诗歌中“变迁与永恒”的主题,通过具体的生活场景展开论述,感情真挚而不矫饰。文章结构清晰,由诗歌到个人体验,再到普遍性思考,层层递进。若能在古典诗词引用方面更加丰富,适当比较其他思乡主题的诗歌,将会更加出色。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文学随笔,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思考深度和文字表达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