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亭烟雨见归心》

《题五柳亭》 相关学生作文

——读张耒《题五柳亭》有感

暮春午后,我伏案品读张耒的《题五柳亭》。窗外细雨斜织,恍若见千年前那位倦游诗人正于五柳亭中拂衣而坐,吟出“我亦扁舟倦游者,登临聊复赋归来”的慨叹。这二十八字如石投心湖,漾开层层涟漪——原来古人的“归来”,从来不只是地理的迁徙,更是精神的返乡。

“大夫风韵如彭泽”开篇便筑起一座精神丰碑。陶渊明辞官归隐的故事,在课本里不过百字记载,但张耒却以“风韵”二字道破天机。这令我想起语文老师在讲解《归去来兮辞》时特意强调:“陶渊明的伟大不在拒绝官场,而在拒绝被定义的人生。”彭泽令的官印或许能管辖一方土地,却束缚不了向往南山的心。这种选择背后,是古代士人对精神自由的坚守,犹如屈原“纫秋兰以为佩”的孤高,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骨,共同构成中华文人心中永不熄灭的明灯。

“五柳萧森手自栽”一句最耐寻味。陶渊明亲手栽下的岂止是柳树?分明是在荒芜世相中种植精神家园。柳树在古诗文中常喻离别,但在此却成为归来的象征。这让我联想到校园西北角那棵老槐树,每年毕业季总有学长姐在树下埋下时光胶囊。草木无言,却承载着人类最深沉的情感寄托。陶渊明的五柳、周敦颐的莲、林逋的梅,都是将自然景物转化为精神符号的智慧,这种“物我合一”的哲学,正是中华美学最动人的篇章。

最触动我心弦的是后两句:“我亦扁舟倦游者,登临聊复赋归来。”张耒作为北宋官员,一生宦海浮沉,却在面对陶渊明精神象征时直言“我亦倦游”。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让我想起第一次读到苏轼“此心安处是吾乡”时的震撼。古人似乎总在漂泊与归乡之间寻找平衡——李白“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是地理的乡愁,而张耒所说的“归来”则是心灵的皈依。作为中学生,我们何尝不在经历另一种“倦游”?在题海书山中跋涉,在成长路上迷茫,偶尔也会渴望一方心灵的五柳亭。

这首小诗让我领悟:归来不是退避,而是选择。陶渊明归田园是选择忠于本心,张耒赋归来是选择精神传承。就像班上那位放弃竞赛保送、毅然报考美院的学姐所说:“我不是放弃竞争,而是选择另一种人生战场。”这种“归来”的智慧,在当代依然闪光。当内卷浪潮席卷社会,有人选择“躺平”,但真正的智者是在喧嚣中守护内心的五柳亭——就像抗疫期间在方舱医院读书的“清流哥”,在病榻上仍不忘精神家园的构建。

读罢全诗,忽然懂得老师常说的“中华文脉”的含义。从陶渊明到张耒,从“采菊东篱下”到“登临聊复赋归来”,是一条绵延不息的精神长河。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长河中的摆渡人,既要有“扁舟倦游”的勇气,也要有“赋归来”的智慧。作为新时代青年,我们未必需要隐居山林,但必须修筑内心的五柳亭——那里有对真善美的坚守,有对初心的回望,更有面向未来的力量。

雨歇云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诗卷上。我合上书页,心里已栽下第一株柳苗。或许终其一生,我们都在寻找归来的路,而真正的归处,永远在精神故乡的晨曦里微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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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评语】 本文以“归来”为文眼,准确把握了张耒诗作的精神内核。作者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文本解读能力,从“五柳”的象征意义到“倦游”的生命体验,层层递进地构建起古今对话的桥梁。尤为难得的是能将古典诗意与当代生活相联系,从抗疫读书案例到内卷现象的思考,体现了学以致用的深度。文章语言典雅而不失鲜活,引用自然妥帖,结尾“心里已栽下第一株柳苗”的意象既呼应主题又余韵悠长,是一篇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