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的花事——读汪莘《春夏之交风雨弥间耳目所触即事十绝》有感
春末夏初的雨,总是下得猝不及防。教室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得翻飞,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像极了千年前那个同样风雨交加的午后——南宋诗人汪莘站在石桥边,看碧桃香散,翠叶交柯,写下“终岁方壶无一事,春来也为种花忙”的诗句。
读这首诗时,我正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焦虑。密密麻麻的公式、永无止境的习题、父母老师的期望,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汪莘笔下那个“终岁方壶无一事”的世界,像另一个维度的存在,让我既向往又困惑:怎么会有人整年无事?怎么会有人只为种花而忙?
语文老师让我们分组研读这首诗。我们组负责探究“石桥南北碧桃香”的意象。同桌小雨说:“石桥是连接,南北是方向,碧桃是美好,香是感受——诗人可能在说,美好存在于生活的每一个方向。”后排的体育委员小明却嘟囔:“诗人是不是太闲了?要是放在现在,肯定被家长说‘不务正业’。”
这话引得大家笑起来,我却忽然想到上个周末:妈妈见我盯着窗外发呆,立刻说“有这时间不如多刷几道题”;爸爸把我养的多肉搬到阳台角落,说“考不上重点大学,种再多花有什么用”。是啊,在我们这个时代,“无事”近乎一种罪过,“种花”更是奢侈的闲情。
为了完成课题,我特意去了趟城西的植物园。雨后的碧桃林落红满地,石板路上水光潋滟,确实有几分“翠叶交柯水面凉”的意境。一位白发老人正在收集花瓣,问起才知道他是退休的植物学家,在这里做义工十年了。他说:“年轻人,你知道为什么古人说‘种花’而不是‘养花’吗?种是创造,养是维持。你们现在都在忙着维持分数,可曾创造过什么?”
这句话像种子落进心里。回家后我重新读这首诗,忽然发现以前的理解多么肤浅——“方壶”是传说中的仙山,诗人说的“无事”不是无所事事,而是不被俗务束缚的自由状态;“种花忙”也不是消遣,而是创造美的劳动。就像那位老植物学家,他的“无事”是摆脱功利后的专注,“种花忙”是对美的执着追求。
在课堂汇报时,我分享了这段经历。我说:“汪莘生活在南宋动荡年代,外部世界风雨飘摇,他却在诗中构建了一个宁静的花园。这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抵抗——用美来抵抗混乱,用创造来抵抗破坏。”同学们静静地听着,连最调皮的小明也放下了手中的笔。
老师让我们尝试用现代方式诠释这首诗。小雨画了一幅漫画:一个学生埋在书堆里,窗外飘进一片碧桃花瓣,他伸手接住的瞬间,整个教室开满鲜花。小明作了一首rap:“石桥南北我的考场/翠叶交柯我的梦想/终岁方壶不是虚度/春来种花种下希望。”我则写了这篇作文——原来诗与当下隔了千年,青春的困惑却如此相似。
交作业那天,雨又下了起来。我忽然想起汪莘另一首诗中的句子:“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原来风雨从来都有,但总有人在乎石桥边的碧桃,总有人记得春来要种花。也许这就是诗歌的意义:它不能帮我们解出数学题,但能让我们在题海浮沉时,还记得抬头看一场雨,闻一闻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碧桃香。
现在我不再羡慕古人的“无事”,因为发现就在我们班,小雨总在课间画漫画,小明坚持每天跑步,我在阳台种了几盆茉莉——这些看似“无用”的事,其实都是我们的“种花忙”。就像诗中所说,终岁方壶并非真的无事,而是选择将春天种进心里。
雨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我不知道期末考试会怎样,但知道明年春天,我的茉莉一定会开花。那时或许会明白,为什么汪莘要说“春来也为种花忙”——因为种花不是闲情逸致,而是对生命的郑重承诺:无论风雨如何弥间,总要为美保留一块方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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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从当代中学生的真实困惑出发,通过细腻的文本解读和生活体验,完成了与古诗的深度对话。作者巧妙地将自己面临的学习压力与诗中“无事”的意境形成对照,通过植物园偶遇、课堂讨论等场景,层层深入地揭示出“种花”的象征意义——即对功利主义的超越和对美的执着追求。文章结构严谨,从质疑到理解,从个体体验到集体共鸣,展现了良好的思辨能力。语言优美流畅,古今意象的交织自然生动,结尾“将春天种进心里”的感悟尤为精彩,体现了对诗歌精神的真正领悟。作为中学生习作,展现了难得的哲学思考和文学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