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书痕——读顾璘《脩竹吟》有感
暮春时节,落花风雨中,我翻开《明诗别裁集》,偶然读到顾璘的《脩竹吟和邬户曹佩之十二首·其三》。短短二十八字,却让我凝视良久,仿佛穿越五百年的时光,看见那位明代诗人正对竹挥毫,将满腹心事书于青青竹竿。
“落花风雨逗馀寒”,起笔便是暮春景象。风雨催花落,余寒犹在,这不正是我们青春期的写照吗?少年心事总是诗,我们也在经历着成长的“余寒”——考试的压力、友谊的烦恼、对未来的迷茫。顾璘说“春恨诗成醉懒看”,诗成了却不愿再看,这种矛盾心理我们何尝没有?写完一篇自以为得意的作文,过几日再看却觉得稚嫩;解出一道难题时的欣喜,转眼又被新的难题冲淡。青春就是在这样的肯定与否定间前行。
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晓起前庭新竹长,墨华书满翠琅玕。”清晨起来,看见前院新竹生长,墨迹写满了青翠的竹竿。这里有一个美丽的典故——古人常在竹子上题诗,新竹生长时会带着墨痕一起长高,字迹仿佛渗入竹肌。这让我想起校园里那排翠竹,上面也有我们的“墨华”:或是考试前刻下的“加油”,或是毕业季写下的友谊誓言。竹子在生长,我们的青春也在生长,那些刻在时光里的记忆,不正是我们生命的“墨华”吗?
顾璘生活在明代中期,那是个社会变革的时代。他中进士后官至南京刑部尚书,却因得罪权贵而被贬。这首诗作于他与友人唱和之时,表面写竹,实则寄托着文人雅士的高洁情怀。竹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坚韧、虚心、有节,与梅、兰、菊并称“四君子”。苏轼曾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可见竹在文人心中的地位。顾璘在竹上题诗,不仅是一种雅趣,更是以竹自喻,表明自己虽遭风雨(政治挫折)却仍保持竹一般的品格。
从艺术手法看,这首诗前两句写景抒情,后两句叙事寓理,结构精巧。“逗”字用得极妙,将风雨拟人化,仿佛春天在与人嬉戏。“墨华书满翠琅玕”则是通感手法,将视觉的“墨华”与触觉的“翠琅玕”交融,创造出独特的审美体验。这种语言功力,值得我们在中学生写作中学习借鉴。
读这首诗,我想到自己的学习生活。作为中学生,我们也在书写自己的“翠琅玕”。每一次认真听课,每一次挑灯夜读,每一次与同学探讨问题,不都是在青春的竹竿上书写墨痕吗?或许现在的我们也会遇到“落花风雨”的困扰,考试成绩不理想、与朋友产生误会、对前路感到彷徨,但这些“余寒”终将过去,正如春天总会如期而至。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习竹子的生长精神。竹子用四年时间仅仅生长3厘米,从第五年开始以每天30厘米的速度疯长,六周就能长到15米。原来前四年它都在扎根。我们的学习何尝不是如此?那些看似进步缓慢的日子,其实是在积累知识和能力,为将来的成长打下坚实基础。顾璘看到的是“新竹长”,我们更要看到竹子在地下的默默扎根。
这首诗还让我思考传统文化的传承。古人题诗于竹,我们将心情写在社交媒体;古人以竹喻志,我们用各种方式表达理想。形式在变,但青春的情怀、成长的烦恼、对美好的追求从未改变。作为新时代的少年,我们既要学习传统文化中的精髓,也要用当代的方式书写属于自己的诗篇。
放学路上,我特意绕道去看校园那丛翠竹。微风过处,竹叶沙沙,阳光透过竹隙洒下斑驳光影。我忽然明白,顾璘五百年前书于竹上的不仅是墨华,更是一种精神传承——无论在什么时代,青春都应当如竹般坚韧生长,在风雨中保持向上的姿态。
回到家中,我提笔在日记本上写下:愿以青春为竹,以奋斗为墨,书写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翠琅玕”。纵然有落花风雨,有余寒春恨,但只要像竹子一样深深扎根、努力生长,终将见到生命的挺拔与青翠。
--- 老师评语: 这篇作文展现了作者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文化感悟力。能够从一首明诗出发,联想到当代中学生的生活实际,找到古今青春的共鸣点,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意识值得肯定。文章结构完整,从诗句解析到文化溯源,从艺术手法到现实思考,层层递进,体现了较为成熟的写作思维。特别是对竹子生长规律的引申,贴切而富有启发性。若能在语言上稍加锤炼,减少一些重复表述,文章将更加精炼。总体而言,这是一篇有深度、有温度的诗文赏析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