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里的馈赠——读陈造《再次赠张学录韵十诗》有感
初读陈造《再次赠张学录韵十诗》,是在一个微雨的午后。窗外雨丝斜织,室内墨香氤氲,那句“置书营{豆斗}升,大似疏间亲”倏然撞入眼帘,让我这个终日与课本为伴的中学生,竟生出几分心有戚戚的怅惘。
诗中的“营{豆斗}升”,据考证是指古代盛放书籍的容器。诗人将书籍郑重安置其中,仿佛在整理一段疏远的关系。这让我想起自己书架上那些教辅资料——它们被整齐归类,标签分明,却失了随手翻阅的温度。我们今日的学习,何尝不是将知识分门别类装进“营{豆斗}升”?数学公式、文言虚词、化学方程式,都成了需要精准管理的对象。知识被量化、被标准化,却渐渐疏离了它与心灵的亲密。
陈造所言“疏间亲”,实在精妙。古人读书,讲究“亲炙”,是身心与文字的相融。孔子读《易》而韦编三绝,是因真正与经典肌肤相亲;苏轼抄《汉书》成诵,是因让笔墨与思想血脉相通。反观我们,面对成堆的教材和参考书,更多是机械地勾画重点、背诵考点。知识成了外在的客体,而非内在的滋养。这种疏离,或许正是现代学子普遍感到学习枯涩的根源。
然而陈造并未止于怅惘。“因之返初服,佳趣迟子论”二句,陡然转出豁达之境。“返初服”并非放弃求学,而是回归求知的初心——那份对世界本真的好奇,对智慧纯粹的渴望。诗人邀请友人共同探寻“佳趣”,这“佳趣”究竟是什么?在我看来,正是超越功利计算的阅读之乐,是思想碰撞的精神欢愉。
这令我想起语文课上老师带我们读《诗经》的那个下午。没有急着分析赋比兴,而是让我们闭上眼睛听诵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声音如水波荡漾,我们仿佛看见三千年前的河水,听见穿越时空的鸟鸣。那一刻,文字不再是考试要点,而是联通古今的舟楫。这种心灵震颤,就是陈造所说的“佳趣”吧。
陈造生活在南宋,那是个学术昌明却也是世局动荡的时代。士人既要钻研学问,又面临家国忧患。在这样的背景下,“返初服”的呼唤更有深意——它不是逃避,而是以更本真的方式坚守文化命脉。今日的我们,身处信息爆炸的时代,各种知识碎片如潮水涌来,更需要这种“返初服”的定力。不被海量信息淹没,不为应试压力异化,找回学习最初的快乐与意义。
纵观全诗,陈造以赠友为名,实则探讨了求知的本质。短短二十字,有对知识异化的敏锐察觉,有返璞归真的智慧启迪,更有邀友共寻真知的豁达胸襟。这种举重若轻的哲思,这种优雅含蓄的表达,让我看到中华诗学的高妙——它不仅是文字艺术,更是生命智慧的结晶。
雨不知何时停了。合上诗集,我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蒙尘的《唐诗三百首》。拂去薄灰,随意翻开一页:“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陈造所说的“佳趣”——在知识求索的尽头,还有一片心灵的自由天地,等待我们去发现,去体验。
作为中学生,我们注定要与书籍为伴,与考试同行。但陈造的诗提醒我们:在营{豆斗}升之外,永远要给心灵留一方天地,安放那些不被量化却滋养生命的“佳趣”。这才是千年诗心对我们最珍贵的馈赠。
--- 老师评语: 本文能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自身学习体验解读古诗,角度新颖且富有现实意义。对“疏间亲”的阐释深刻,将古代文人的求知精神与当代教育现状相联系,体现了较强的思辨能力。文中引用课堂学习《诗经》的经历,生动诠释了“佳趣”的内涵,使古典诗歌赏析具有生活气息。若能更深入分析“返初服”与“佳趣迟子论”之间的逻辑关联,并在结尾部分强化“如何在实际学习中践行这种理念”,文章会更完整。总体而言,是一篇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性的优秀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