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戏中的永恒芬芳——读陈与义《墨戏二首·兰》有感
语文课本中偶遇陈与义这首七言绝句时,我正被屈原的《离骚》困扰着。“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沉重诗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直到读到“不须辛苦读骚经”这句诗,我的目光突然被点亮——原来古人早已告诉我们,美可以通过更轻盈的方式抵达。
陈与义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他的这首诗题咏的是文人所画的兰花。首句“鄂州迁客一花说”,指的是苏轼曾被贬鄂州,他笔下的兰花承载着迁客的孤高情怀;第二句“仇池老仙五字铭”,说的是苏轼在《题杨次公春兰》中以“春兰如美人”五字点睛之笔。后两句陡然一转:当画兰高手的墨戏之作映入晴窗,我们何必苦苦钻研《楚辞》中去寻找兰花的意象呢?
初读时我颇为困惑:难道诗人是在否定经典?随着反复品味,我逐渐明白这是一种“以轻驭重”的智慧。兰花在《离骚》中确实是君子气节的象征,屈原“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将兰花佩戴身上,表明自己的高洁。但这种解读方式对我们中学生而言,确实有些遥不可及。而画中的兰花,通过墨色的浓淡、笔法的疾徐,直接将兰的神韵呈现眼前,让我们直观地感受到兰的飘逸与坚韧。
这让我想起上学期美术课上的写生经历。老师带我们到校园角落观察一株野兰,要求我们不是拍照而是写生。我蹲在花前整整两节课,第一次发现兰叶的弧度如此优雅,花瓣的纹理如此精致。那个下午,我对兰花的理解远远超过背诵十篇《离骚》选段。陈与义所说的“晴窗三昧手”,不就是这种直观的、沉浸式的审美体验吗?
纵观中国传统文化,这种“墨戏”精神实则是一种高级的审美教育。王维“画中有诗,诗中有画”,苏轼评文同画竹“胸有成竹”,都是强调艺术创作应当超越形式直抵本质。兰花不再仅仅是道德符号,而是生命力的自由舒展。这让我联想到当下的学习生活——我们是否过于追求标准答案,而忽略了知识本身的美感?解一道几何题时,能否欣赏其中蕴含的对称之美?读一首诗歌时,能否感受到音韵的节奏之美?
陈与义这首诗最打动我的,是其中蕴含的解放精神。在应试压力下,我们常常陷入“辛苦读骚经”的状态——机械背诵、过度解读,反而失去了与经典最初的心动相遇。诗人告诉我们,学习可以有另一种方式:通过艺术、通过审美、通过心灵的直接感悟来理解传统文化。这种学习不是简单的否定经典,而是以更生动的方式复活经典。
放学后,我特意去了趟花卉市场。在一盆普通的建兰前驻足良久,想起诗中“併入晴窗三昧手”的意境。忽然明白,所谓“三昧”,不就是专注、沉浸、物我两忘的状态吗?这种状态不仅适用于艺术创作,也适用于我们的学习。当我们真正沉浸在一门学科中,达到心流状态,知识就会以最自然的方式融入我们的生命。
回家的路上,夕阳洒在街道上。我忽然想到:陈与义生活在两宋之交的战乱年代,却能在墨戏中找到心灵的宁静。而我们今天面对课业压力,同样需要找到自己的“晴窗三昧手”。也许是一首诗的创作,也许是一幅画的描绘,也许是一次用心的观察——这些瞬间都将成为我们学习生涯中的光亮时刻。
《墨戏二首·兰》这首小诗不过二十八字,却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向传统与现代的窗。它告诉我们:学习不必是苦行,美育才是最好的教育。在这首诗的陪伴下,我终于找到了与《离骚》对话的新方式——不是作为应试的文本,而是作为美的源泉。每当读到“纫秋兰以为佩”时,眼前浮现的不再是考点,而是那个午后校园角落里静静开放的野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永恒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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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结合个人学习体验解读古诗,角度新颖且富有启发性。文章结构严谨,从初读困惑到深入理解,展现了完整的思维过程。作者巧妙地将古诗意境与现代教育理念相结合,提出“美育才是最好的教育”的观点,具有现实意义。文字流畅优美,多处出现“晴窗三昧手”等核心意象的回环照应,体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若能更深入探讨“墨戏”与“读骚经”的辩证关系,文章将更具深度。总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中学生作文,展现了作者对古典文学的独特感悟和当代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