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竹识我:从《题超化寺壁》看古人的自我认同与自然对话

《题超化寺壁》 相关学生作文

“曲池风定碧澜平,小白鱼如锐里行。水竹再来应识我,壁间不用更题名。”这是宋代诗人晃冲之题于超化寺壁的一首小诗。初读时,只觉得语言清新自然,仿佛一幅水墨画展现在眼前;再读时,却渐渐感受到字里行间蕴含的深意——那是古人与自然的一种特殊对话方式,也是他们对自我存在的确认与思考。

诗的前两句写景极为生动。风停之后的曲池水平如镜,连细微的波纹都已平息,小白鱼游弋其中,仿佛在空气中穿行。这里的“锐里行”用得尤为精妙,既表现了池水的清澈见底,又赋予鱼儿一种轻盈灵动的美感。诗人观察之细致,语言之精准,令人叹服。作为中学生,我们写景时往往堆砌华丽辞藻,却缺乏这种捕捉瞬间、以简驭繁的能力。晃冲之仅用十四个字就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画面,这种功力值得我们学习。

但这首诗最打动我的,是后两句中表现的人与自然的关系。“水竹再来应识我”,诗人相信,这里的水竹应该认识他了。这种将自然物人格化的写法,并非简单的拟人修辞,而是体现了古人“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在他们看来,人与自然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相互交融、彼此认知的共同体。诗人常来此地,与水竹早已成为“老朋友”,所以这次来就不必再在壁上题名了。这种自信与从容,展现了诗人与自然深度交流后的心灵默契。

我不禁联想到自己的生活体验。每逢周末,我常去家附近的小公园温书。那里的老榕树、石凳和小池塘,渐渐成了我的“老友”。春天看池中蝌蚪变青蛙,夏天听蝉鸣阵阵,秋天踏着落叶背书,冬天看枯枝映在冰面上。久而久之,我也产生了“榕树再来应识我”的感觉。每次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心情就会特别平静。我想,晃冲之当年在超化寺的感受,大抵也是如此吧。

这首诗还引发了我对“题壁”这一文化现象的思考。古代没有现代通讯工具,文人墨客喜欢在名胜古迹题诗留名,既是一种自我表达,也是与未知读者的对话。苏轼在《题西林壁》中写“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王安石在《题湖阴先生壁》中写“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都是题壁诗中的名篇。这种“公共书写”形式,构成了古代特殊的文化交流空间。晃冲之说“壁间不用更题名”,既是对自己与此地深厚关系的自信,也是对题壁文化的娴熟把握——他知道,即使不署名,这首诗已经完成了与景物的对话,与未来读者的交流。

从更深的层次看,这首诗还涉及了“存在与认同”的哲学命题。人如何确认自己的存在?如何获得认同?晃冲之给出的答案是:通过与自然建立深厚联系,在环境中留下独特印记。水竹“识我”,是因为我常来此地,与这里的景物有过深度互动;不必题名,是因为我的诗作本身已经代表了我。这种通过与环境交融而获得认同的方式,比单纯追求社会名声更加内在、更加持久。

作为当代中学生,我们生活在一个快节奏的时代,常常被各种外在标准衡量着——考试成绩、排名、升学率。我们急于被认可,却很少思考如何与自己相处,如何与周围世界建立真诚联系。晃冲之的这首诗提醒我们:或许可以放慢脚步,去感受身边的自然,与一草一木做朋友,在持之以恒的交往中获得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同感。这种认同不依赖他人的评价,而是源于内心的充实与平静。

读完这首诗,我决定这个周末再去那个小公园,坐在老地方看会儿书。也许那棵榕树真的已经“认识”我了呢?至少,我在那里度过的时光,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千年前的晃冲之与超化寺的水竹,那种默契与认同,穿越时空,依然令人感动。

教师评语

本文从一首简单的题壁诗出发,层层深入地探讨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古代题壁文化、以及自我认同等多元主题,展现出作者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维发散能力。文章结构合理,由浅入深,从诗歌表面的写景技巧分析,到中间的情感体验共鸣,再到深层的文化哲学思考,过渡自然,逻辑清晰。

特别值得肯定的是,作者能够将古诗与自身生活经验相结合,从“老榕树”的个人体验联想到诗人的感受,这种古今对话的写法既亲切又富有启发性。文章语言流畅优美,符合中学生写作规范,但又不失深度,显示出作者较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考能力。

若能在文中增加一些同时代其他题壁诗的横向比较,或对宋代文化背景有更多交代,文章的历史厚度会更强。但就中学生作文而言,本文已经是一篇相当优秀的作品。